沈老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它那条废掉的左臂还是垂着,但右手里那根骨杖已经断了,只剩下一截。它把断掉的骨杖扔在地上,看着那个东西消失的地方。
“它死了?”它问。
林凡点头。“死了。”
沈老三沉默了一会儿。“你杀了它。”
林凡把剑插进土里,靠着剑柄站着。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脱力。丹田里的圆球虽然大了,但刚才那一下几乎把它榨干了,现在圆球转得很慢,每转一圈只能挤出一丝力量。他需要休息,需要吃东西,需要恢复。
但他没有坐下。他看着东边的方向。帝落渊还在更深处,天边那道暗红色的光已经灭了,但那里还有别的东西。他能感觉到,归墟的气息还在从地底下往外渗,那道缝还在。杀了这个大的,只是把最大的那个威胁拔掉了,缝还在,小的一些还在往外跑。
“还有。”林凡说。
沈老三点头。“还有。但少了很多。”
林凡把剑从土里拔出来,绑回背上。“回去。”
沈老三看着他。“回去?不往前了?”
林凡转过身,看着来时的方向。西边,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灰白的雾气在阳光里慢慢散去。更远的地方,那些山,那些树,那个村子,都在那个方向。
“回去。”林凡说,“歇两天,再来。”
沈老三没有再说话。它拄着那截断掉的骨杖,跟在林凡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灰白的粉末,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了几步,林凡忽然停住。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灰白的粉末里,有一株很小的、绿色的芽,从粉末底下钻出来,顶着两片嫩叶,在风里微微晃动。
他蹲下来,看着那株芽。这是这片死地里他见过的第一株活的东西。沈老三也蹲下来,看着那株芽。
“它活了。”沈老三说。
林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两片嫩叶。叶子很软,很薄,指尖能感觉到叶脉底下流动的汁液。活的东西,真真正正活的东西。
他站起来,继续往回走。
太阳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背上的剑很沉,但他走得很稳。丹田里的圆球在转,很慢,但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