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男人仍旧双眼紧闭，睡得很安静。
床边，童央小心翼翼地给宋骁刮着胡茬，动作轻柔，好像生怕会弄疼了他。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小徐在医院工作多年，没少见过因为夜以继日照顾癌症或瘫痪病人而内心失衡，最后心生怨怼的家属。
更何况是照顾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植物人。
可两个月过去，小徐几乎天天都会来查房，每次见到童央，她都是在病床边守着，轻声细语的跟宋骁聊天，哪怕病床上的人根本听不见，无法回应她。
宋骁虽然陷入昏迷，但身上总是被童央打理的干干净净，不知情的还以为宋骁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想到刚才交接班时同事跟她说的话，小徐推门走进去。
童央正好给宋骁刮完胡茬，听到脚步声，扭过头，“徐护士。”
小徐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落在男人五官深邃的脸上，但很快，她便收回视线，看向童央，开口道：
“童小姐，我同事说您昨天一次性给宋先生交了五万的住院费，还说想请一个护工，您是要走吗？”
童央用湿毛巾轻轻擦掉残留在宋骁下巴的泡沫，‘恩’了一声。
得到准确的答复，小徐抿了抿唇，深知自己没有立场多问，但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一定要走吗？”
童央眸光深沉的盯着宋骁，过了片刻，说：“一定要。”
“为什么？”
“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错得很离谱。”童央喉咙艰涩，声音发紧，“我得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
小徐听得似懂非懂，“那宋先生呢？你不管他了吗？”
话音刚落，她就对上童央的视线，听到童央说：“我走了之后，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找他的，他会得到更好的治疗和照顾。”
小徐张了张口，想说‘可是你看上去一点也不想离开他’，却在这时，她看见童央红了眼睛，泪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