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奉陛下旨意,讨伐叛逆,岂能因些许猜测便畏缩不前?邺城一日不破,本王一日不还!”
他霍然起身,长戟重重顿地,“传令下去,明日五更造饭,天一亮,全力猛攻南城!本王要亲自督战,倒要看看,这邺城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帐内诸将见曹彰心意已决,再无人敢言退军之事,纷纷抱拳领命。
田豫看着曹彰决绝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这场败仗,终究还是躲不过去了。
第二日清晨,天色未亮,邺城的南门外已是杀声震天。
曹彰一身戎装,亲自立于攻城车旁,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高耸的城楼。
随着他一声令下,比昨日更为猛烈的攻势骤然展开。
数十架投石机齐声轰鸣,巨石裹挟着破空之声砸向城头,砖石飞溅,城楼上的守军被震得东倒西歪,惨叫声此起彼伏。
攻城车则在盾牌手的掩护下,一次次狠狠撞击着城门,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城楼为之震颤,城门上的铁皮被撞得凹陷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蔡瑁早已在南城严阵以待。他顶着落下的碎石和箭矢,亲自指挥士兵修补城墙缺口。
“快!沙袋!用沙袋堵住那里!”
他嘶吼着,声音因过度用力而沙哑。昨夜他几乎未眠,清点了伤亡,补充了器械,此刻眼中布满血丝,但斗志却异常高昂。
他知道,今日的南城,便是生死之地。
魏兵如蚁附膻,沿着云梯疯狂向上攀爬。
城头上,汉兵们用尽全身力气推拒着云梯,挥舞着刀枪砍杀着露头的敌人。
滚木礌石如同冰雹般砸下,城下血肉模糊,积尸几乎与城墙齐平。
一名魏军校尉异常悍勇,竟侥幸攀上城头,刚站稳脚跟,便被蔡瑁迎面一刀劈为两段。
蔡瑁一脚将尸体踢下城去,溅起的鲜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守住!给我守住!”蔡瑁的吼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双方你来我往,杀得难解难分。
南城的城墙已多处破损,守军伤亡惨重,渐渐有些不支。
蔡瑁自己也挂了彩,左臂被一支流矢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袖,但他浑然不觉,依旧在一线指挥。
曹彰军的攻势虽猛,却也渐渐显露出疲态。
连续两个时辰的高强度猛攻,士兵们体力消耗巨大,攀城的动作不再迅捷,嘶吼声也低了许多。
曹彰立于阵前,看着城头上依旧顽强抵抗的汉兵,脸色铁青。
他能清晰地看到蔡瑁浴血奋战的身影,那股悍不畏死的劲头,远超他的预料。
“废物!都是废物!”曹彰怒喝一声,手中长戟指向城头,“连这小小的南城都攻不破,我养着你们何用!”
身边的亲卫统领连忙劝道:“王爷息怒,将士们已经尽力了。敌军抵抗顽强,我军伤亡亦不小,是否……暂缓攻势,稍作休整?”
曹彰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发作,却见城头上忽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原本密密麻麻的守城士兵,似乎在向两侧移动,露出了中间一片空档。
紧接着,数十架床弩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箭口直指城下。
“不好!”曹彰心中一紧,“快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