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只是我等快撑不住了。”
“德珪兄，你说实话，这北城，还能守几日？”
蔡瑁沉默了，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冰冷的城墙，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和箭矢留下的痕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脉搏，正在一点点变得微弱。
“我不知道……”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或许三天，或许两天……甚至，明天就可能……”
他说不下去了，一股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那你外甥徐坤呢？”蒯越追问，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他的大军何时才能到？我们派出的信使，可有回音？”
“信使？”蔡瑁苦笑一声，“城外被曹彰围得水泄不通，信使根本出不去！”
“就算侥幸出去了，谁知道徐坤那小子现在到了哪里？他会不会……会不会根本就没想过要来救我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
毕竟，是徐坤先一步发难，将他们推到了这风口浪尖之上，如今却迟迟不见踪影。
蒯越沉默了，蔡瑁的话如同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也无法确定徐坤的真实意图。
是真的在路上，还是另有图谋？
或者，他早已被曹彰的大军拦截？
种种猜测，让他心乱如麻。
“报——将军！”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上城头，神色慌张，“曹彰军……曹彰军营地灯火通明，似乎在调动兵马，看样子……看样子今夜就要发动夜袭！”
“什么？！”蔡瑁和蒯越同时一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连续三日的猛攻已经让守军疲惫不堪，若是再来一场夜袭，后果不堪设想！
蔡瑁猛地拔出插在城砖中的刀，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狗贼！欺人太甚！”他怒吼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很远，“传我将令！所有能动的人，全部上城！点燃火把，备好滚油礌石！今夜，便是死，也要让曹彰那厮付出代价！”
“是！”亲兵们轰然应诺，转身向城下跑去，凄厉的传令声在城中回荡。
蒯越看着蔡瑁决绝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这或许是邺城最后的抵抗了。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冠，走到蔡瑁身边沉声道：
“德珪兄，事已至此，我等唯有死战。只是，若城破之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蔡瑁瞥了他一眼，惨笑道：
“城破？城破之日，便是你我身死之时！我蔡瑁征战一生，从未想过会落得如此境地！老蒯，你我今日便在此城头上，与邺城共存亡！”
蒯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点了点头：“好！与邺城共存亡！”
夜色渐深，北城的城墙上，火把如同两条火龙，将城墙上下照得如同白昼。
守军们强打精神，握紧手中的武器，紧张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曹彰军的营地果然异常忙碌，人影绰绰，盔甲碰撞之声隐约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