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之中,这声音清幽而遥远。
整个连营似乎都睡着了,花著雨却没有睡。
她在等待!
如若她猜得不错,今夜便会有人来营救她。自从弹了《杀破狼》那首曲子,别人或许不知,但爹爹定已经知晓抚琴之人是她了。
四更时分,红帐篷外响起细微的声响。
花著雨警惕地起身,定定盯着门边。一个人影,如轻烟一般闪了进来。
“谁?”花著雨冷声问道。
“你便是那日抚琴之人?”来人低低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黑暗之中,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紧紧盯着她。
花著雨从声音中听出,来人是平安康泰中的平。平为人最是心细,派他来营救她,再好不过了。从他的问话可知,爹爹并未将她的身份道出,是以她也只好暂时不说。
花著雨低声说道:“不错,那日弹琴的正是我!”
平一把抓住花著雨的手腕,沉声道:“请姑娘速速跟我走吧!”
两人从帐内闪身而出,向着连营外而去。躲过好几队巡逻的士兵,终于出了连营。一声低低的呼哨,卧在荒草丛中的两匹骏马抖了抖鬃毛,站了起来。
两人翻身上马,在夜色之中,飞奔而去。
“前面密林有杀破狼士兵埋伏,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安全了。”平低低说道。
可是,他们似乎很难奔到那片密林了。她的身后,已经有马疾奔而来,听声音不是一匹,而是很多匹。
“驾!”花著雨大声喊着,身下的马似乎也知晓危险即将来临,拼命地撒开四蹄,狂奔向前。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几十匹快马冲了过来。最前面的一匹马,跑得极快,不一会儿便与花著雨的马越来越近。
很快,最前面的那匹马距离花著雨的马只有一个马身了。马上骑士俯着身体,紫色披风在身后飘扬着,与马匹配合成漂亮的流线。一双紫眸在暗夜里闪耀着危险的光芒,带着山雨欲来的隐怒。
是萧胤,北朝的太子亲自追来了,倒是很看得起她这个小小的琴奴啊!
有几匹马向着平包抄而去,另外两匹追风驹朝着她包抄了过来。
花著雨用眼睛的余光看清,这两个人,是萧胤帐下的亲卫,轻云和蔽月。
前方密林中接应的孤儿军听到动静,策马奔了过来。只是,萧胤已经追上来了,他们能安全脱身吗?
便在此时,身侧轻云的一只大手忽然向她肩头抓了过来。电光石火间,花著雨猛然将身子往一侧倒去,手依旧紧紧抓着缰绳,一用力,胯下骏马一个低头向左疾转,人和马几乎贴着地面,再次飞出。
花著雨拍马,眼看着就要迎上前来接应的队伍了。
忽然,花著雨所骑的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接着又痛苦地前倾,跌落在衰草之中。同时,花著雨的肩背上一痛,一支金翎箭钉在了右肩上。
跌落在尘埃中那一瞬,她瞧见身后的大黑马上,萧胤还保持着搭箭开弓的姿势,镶了金边的大氅在夜风中如旗帜一般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