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人影从前面夜色之中漫步而来。
宫灯旖旎,灯影朦胧,淡淡的灯光,为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暖色。
他身着一件月白色广袖宽袍,墨黑的发高束,插着一支白玉簪,墨染的眼眸内含着水波轻漾的笑意,带着三分温雅、三分从容、四分天生的矜贵气度,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近。
大片海棠在夜风中悄然绽放着自己的妖娆,他穿过花丛,一步一步走近,深邃的、宁静的墨瞳在他绝色的微笑里灿若流星。
只听说女子可以用“倾城绝色”来形容,殊不知眼前这个俊美得过了头的男子,也让人不由自主想起这几个字。不过,虽然让人想到倾城绝色,但是,他的容颜却没有一丝女气。
他径直走到上座的皇甫无双面前,躬身行礼。这行礼之态,也极是洒脱优雅的。
皇甫无双绷着脸,眯眼道:“难得左相大人今日能来,请上座!”
皇甫无双私下里对姬凤离极是愤恨,但是见了本人,那些情绪竟是一丝儿也不曾表露。端坐在一侧的康王早已起身迎上去,其他的官员亦随之纷纷离开案桌,态度竟似都十分恭敬。见此情景,花著雨心中更加沉重,看来姬凤离在朝中势力甚大,要对付他,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姬凤离潇洒地一撩衣襟坐在椅子上,入了席。
康王府中的侍女流水般将珍馐佳肴端上酒桌,盛宴就此开始。
花著雨一直立在皇甫无双身后,胸中惊涛骇浪,面上却极力压抑着,然,宽袖中的手却早已握成了拳。待得席上觥筹交错之时,她方压下心头波澜,抬眸淡淡凝视着姬凤离。
他落座之处,恰好是温太傅的下手。此时一个官员正端了酒杯敬他,他接过来饮了,宫灯的光芒恰好照到他俊美的脸上,映得他面色如玉,薄唇如丹,墨色瞳眸中流转着炫目的光芒。
花著雨的眸光在触及姬凤离的容颜时,倏地冷凝。这样一个沉静如水优雅如莲的男子,有谁会将他和蛇蝎心肠的刽子手联想在一起?
既有酒宴,少不得有酒令,那边桌上闹闹哄哄开始簪花行令,只见得一个文臣簪着一朵红艳艳的海棠,吟了一首,“江城地瘴蕃草木,只有名花苦幽独。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满山总粗俗。也知造物有深意,故遣佳人在空谷。自然富贵出天姿,不待金盘荐华屋。”
众人一起鼓掌,那人吟完诗,将帽子上那朵海棠摘下来,阖上眼眸,轻轻一抛,就见得那朵红艳艳的海棠花顺着夜风扑到了温婉的怀里。
众人一见花到了温婉那里,早有年纪较轻的几个官员齐齐鼓起掌来。
只听得一个年轻男子向温婉解释着这个酒令的规则,“凡得到花者,需要将花簪于头上,然后或诗,或歌,或舞,然后再将花掷出,才算完了。”
“看来我们今夜不是有耳福,便是有眼福了!温小姐的歌和舞,本官还从不曾见过呢。”有一个官员低低说道。
“下官倒是见过一次温小姐的舞姿,那一次还是在皇上寿宴上,至今仍是令人难以忘怀啊!”另一个官员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