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想到的，是林晚那栋整洁到缺少人气的公寓，是看不出温馨的家居装饰，还有今早那只打碎的花瓶，和她忍受着痛苦的惨白脸色。
他突然觉得苏宸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很虚伪。
“照顾？你现在知道要照顾了？”
“她公寓、一个人默默承受孕吐和身体不适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要照顾？她怀着你的孩子，一个人挺着肚子辛苦奔波、面对陆家刁难的时候，你怎么不知道要照顾？今天凌晨，她先兆宫缩差点出事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他越说越快，积压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变成了最后一句连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指责：“你是怎么当父亲的？！就算不为她，也不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他在心里自虐般的想，如果……如果林晚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他恨不得一天24小时守在她身边。
就算不得不离开片刻，也会安排最可靠的人寸步不离地守护，怎么可能会让她陷入独居的危险境地？怎么可能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让她身边连个依靠的人都没有？
可这些话，掀起的却不是苏宸的歉疚，而是怒火。
他猛地逼近两步，几乎要揪住陆谨言的衣领。
“你凭什么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我至少在我能做的范围内照顾她了，你呢？你做过什么？！”
这些脱口而出的指责，比陆谨言的态度还强硬。
陆谨言被他吼得猝不及防，那些汹涌的怒火都凝滞了一瞬。
很奇怪……
苏宸语气中的那种愤慨，不像是只为了和他争吵，而像是在打抱不平，像是在指责一个辜负了责任和义务的人。
陆谨言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反思，自己对林晚有什么责任吗？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什么意思？”
苏宸知道自己失言了。
刚才的情绪失控，差点将林晚的秘密泄露出去。
他不能说，不能告诉陆谨言，你才是孩子的父亲，你才是那个该负责任的人，你轻而易举在她肚子里留下一个种，就什么都不管了，你才是那个该挨骂的人。
可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苏宸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下去，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想再和陆谨言那双洞穿人的眼睛对视。
“没什么，就是看不惯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怀着孕的女人而已。”
这个理由这么牵强，连他自己都觉得站不住脚。
陆谨言眼中的狐疑分毫没减少，反而更重，死死盯着苏宸的脸，像是要把他看穿。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哪句话说的不清楚？你除了会伤害她，还会做什么？你带给她的痛苦还不够多吗？”
两人之间的争吵已经濒临失控时，“咔哒”一声轻响，病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小艾从里面探出头来。
她先是狠狠瞪了陆谨言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责备，仿佛在说“又是你惹事”。
接着又看向苏宸，表情缓和了不少。
“你们在吵什么呀？这里是医院，林总需要静养休息，她刚打完针好不容易才睡着，你们是想把她吵醒吗？”
她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一定要吵的话，行，直走，进电梯，下楼，右转出医院大门。外面地方大得很，想怎么吵怎么吵，吵翻天都没人管你们，但别在这里影响病人。”
两个男人之间那一触即发的紧张，很快就开始萎靡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