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玉盈满怀,谢清晏不着痕迹地将环在她腰间的双臂收紧了些,下意识低头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沉浸在林间景色中,对自己的举动一无所觉,便默默将目光从她侧脸移开,重新望向前方,放慢了前行的速度。
晨风拂过,将戚婉宁鬓角的碎发吹到他下颌边。
痒痒的,他也没躲。
戚婉宁见他没有往林子深处走的意思,只沿着外围缓缓骑行,忍不住问:“夫君,我们就在外围狩猎?”
“不然呢?”谢清晏低笑一声,揶揄道,“带你进去给野兽送点心?”
戚婉宁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忽然瞥见前方林间小道上走来几匹马。
为首那人一身蓝色骑装,面容俊朗,策马而行,正与身旁的同伴说笑。
待看清那张脸,戚婉宁脸色微微一变,眼底掠过一丝厌恶,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是楚彦霖。
楚彦霖显然也看见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温润的笑,正要开口寒暄。
忽然,“嗖——”
一支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擦着楚彦霖的发髻飞过,将他头顶上的玉冠击碎。
碎玉四散飞溅,楚彦霖的头发散落下来。
马受了惊,嘶鸣着原地踏了几步,楚彦霖死死拽住缰绳才没被甩下去,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随行的几个官家子弟也吓了一跳,当看到前方的谢清晏,面色骤然一变。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这都能遇上谢清晏,他们方才还说楚彦霖运气不错来着。
戚婉宁也愣住了,僵在马背上,很快就听到身后传来谢清晏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听不出半分歉意:“实在抱歉,方才手滑了,没吓着楚世子吧?”
与楚彦霖一起的官家子弟看到谢清晏,听到他的话,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楚彦霖抬起头来,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狼狈之极,双目含怒看向前方,只见谢清晏脸带淡笑,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两人对视了片刻。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却到底没敢发作。谢清晏箭术精妙,但凡偏一寸,碎的就不是玉冠了。
今日谢清晏无端朝他放箭,估摸着是因为前天晚上他与戚婉宁的对话,这才寻了机会给他下马威。
想到这里,楚彦霖心中愤恨不已,却又畏惧谢清晏的手段,不得不忍下这口恶气。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谢大人好箭法。”
“过奖。”谢清晏将弓收回身侧,瞥了眼掉在地上已碎的玉冠,又道,“楚世子的玉冠看着价值不菲,改日我赔你一个。”
“不必了,这种玉冠我还有很多。”楚彦霖阴沉着脸挤出一句话,也不再多留,朝随行的人一挥手,声音低沉而急促,“我们走。”
几匹马匆匆调转方向,沿着来路退了回去,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既视感。
戚婉宁坐在马背上,看着他们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慢慢转过头来看谢清晏,讷讷地问:“你方才是故意的吧?”
“手滑。”
谢清晏面不改色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