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晏与戚婉宁策马走了一段路,速度渐渐慢下来,阳光透过树冠洒落,在林间小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谢清晏勒住了缰绳。
戚婉宁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灌木丛边,两只灰兔正低头啃着草,长耳朵不时转动两下,浑然不觉危险的临近。
谢清晏将弓从肩上取下,递到戚婉宁手里,随即从后方握住她的手,引着她搭箭、拉弓。
他压低声音:“看到左边那只了么?”
戚婉宁轻轻点头,屏住呼吸,手指因紧张而微微发颤,顺着他的力道将弓弦一寸寸拉开。
“别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耐心引导着她,“等它抬头再放箭。”
戚婉宁努力稳住手臂,目光紧紧盯着那只灰兔。
灰兔浑然不觉,嚼了两口草,长耳朵忽地竖起来,脑袋也跟着抬起。
“放。”
戚婉宁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噗”地一声钉在灰兔身侧的泥地里,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受惊的灰兔猛地一窜,撒腿就跑,眨眼间便钻进了灌木丛深处。
“没中……”戚婉宁有些泄气地垂下手,眉头微蹙,“我明明瞄准了的。”
谢清晏回道:“瞄准了不一定能中,手稳心稳,缺一不可,你方才放箭的时候手腕抖了一下。”
戚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说话。
谢清晏重新抽出一支箭塞进她手里,再次握住她的手,拉弓搭箭,道:“夫人看好了,这叫预判。”
话音未落,箭矢已疾驰而去。
戚婉宁几乎没看清他是怎么瞄准的,那支箭便已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奔那只还没跑远的灰兔而去。
箭矢穿过草丛,正中兔身。
兔子挣扎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见状,戚婉宁愣了一瞬,随即转头看他,眼里又惊又愕:“你怎么做到的?”
谢清晏松开她的手,将弓收回肩上,不疾不徐道:“射箭不是光瞄它现在在哪儿,还要算它下一步会往哪儿跑,射猎移动的猎物,最难的不是准头,而是时机。
“箭射出去要时间,这段时间里猎物也在跑,若你仅仅是瞄准它当前所在的位置,等箭到了,它早就不在那儿了。
“所以,想要射中猎物,就要算它下一步会落在哪里,它的方向、速度,还有前面的路,它要往哪儿跑,能往哪儿跑,这些都需要预判。”
戚婉宁听得甚是认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谢清晏翻身下马,走过去将那只兔子拎起来,掂了掂,然后折回她身边,将兔子随手挂在马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