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高育良直言不讳,“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现在已经开始摇摆了,他们在看风向。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撑不住了。祁同伟的副省长公示,看着是稳了,可沙瑞金要是想压,随时都能压下来。老领导,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那你想怎么办?”赵立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他纵横官场几十年,什么时候这么被动过?可如今,他退居幕后,手伸不到汉东,只能眼睁睁看着沙瑞金大刀阔斧地整顿。那些他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如今要么噤若寒蝉,要么见风使舵,唯有高育良,还能跟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今天,林舟来找我了。”高育良缓缓说道,“他背后的梁家,和几位老首长商量了一个方案,想让瑞龙平稳退出汉东。具体的条件,我想当面跟您说,不知道您明天方便吗?我和林舟,想飞一趟京都,拜访您。”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到高育良都以为电话断了。就在这时,赵立春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几分决断:“行,你们来吧。我在家等你们。”
挂了电话,高育良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长长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一趟京都之行,关乎的不仅仅是赵立春和赵瑞龙的命运,更是他高育良,乃至整个汉东官场的命运。
第二天一早,林舟和高育良就登上了飞往京都的飞机。头等舱里,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各自看着窗外的云海,心思各异。林舟的心里,是志在必得的笃定,他清楚,只要赵家退出,自己就能借着梁家的东风,顺理成章地接手那些散落的资源;而高育良的心里,却是五味杂陈。他跟着赵立春几十年,从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一步步走到省委副书记的位置,老书记对他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可如今,他却要亲手劝自己的老领导,放下几十年的基业,退居幕后。
飞机降落在京都机场时,已是中午。林舟没有直接带高育良去赵立春的住处,而是先拐去了梁家的老宅。那是一栋藏在胡同深处的古朴四合院,朱红的大门漆皮有些剥落,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威严。门口的石狮子,还是几十年前的旧物,目光炯炯地望着胡同口。
梁家老爷子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喝茶,身边陪着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看穿着气度,都是退下来的大人物。看见林舟和高育良进来,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坐吧。汉东的事,我都知道了。沙瑞金这个人,作风硬朗,眼里揉不得沙子,你们能想出这个平稳退出的方案,算是明智。”
高育良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老首长,多谢梁家出面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