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翻着台账，指节在桌上轻轻敲着，语气冷硬：“这些空壳企业敢这么明目张胆套取补贴，背后要么是审批环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就是有人牵线搭桥、利益勾结。你想怎么查，省委还是那句话，全力支持。”
“我想以财政厅为主体，审计厅、纪委监委、市场监管局联合组建补贴资金专项核查组，分两路查。”林舟早有盘算，语速沉稳，“一路查企业，由市场监管局牵头，审计厅配合，核查所有接收补贴企业的真实经营状况，看是不是空壳、有没有实际经营、补贴资金有没有专款专用；另一路查审批，由纪委监委牵头，财政厅配合，倒查每笔补贴的审批流程，看有没有违规审批、权钱交易、人情审批的问题，从企业到审批部门，一查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就打哪个环节的板子。”
“就按这个思路来。”沙瑞金当即拍板，“通知下去，这次核查，不管是企业老板还是审批干部，不管涉及到哪个层级，一律严查，套取的补贴必须全额追缴，涉嫌违纪违法的，该立案立案，该留置留置，绝不能让财政的钱成了某些人的‘唐僧肉’。”
有了省委的定调，补贴资金专项核查组很快组建完毕，分了二十个核查小队，直奔全省各地市、各区县。这次核查比上次国企审计更细，也更狠——市场监管局的人带着企业注册信息，挨家挨户实地核查，是不是空壳企业，一看便知：有的所谓“制造企业”，注册地址只有一间小门面，连台机器都没有；有的“商贸企业”，办公地点空无一人，账本都是临时拼凑的；还有的企业，法人都是冒名顶替的，根本查无此人。但凡查实是空壳企业、无实际经营的，核查组当场封存账目，审计人员立刻跟进，核算套取的补贴金额，责令限期追缴，逾期不缴的，直接走司法程序。
查企业的同时，查审批的小队也没闲着。纪委监委的人拿着补贴审批表，从经办人、科室负责人到分管领导、主要领导，一层层倒查，问清每笔补贴的审批依据、核查过程。不少审批干部起初还想搪塞，说“企业提交的材料齐全，按程序审批”，可一查材料便露了马脚：有的企业提交的经营报表全是伪造的，审批干部却连核对都没核对；有的企业不符合补贴条件，却因某位领导的“打招呼”，一路绿灯通过审批；还有的审批人员与企业老板勾结，按套取补贴的金额拿提成，成了空壳企业套取补贴的“保护伞”。
问题查出来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仅一周时间，全省便查实空壳套取补贴企业137家，涉及套取资金近3亿元，其中既有市县国企下属的空壳子公司，也有私人老板注册的皮包公司；倒查审批环节，发现违规审批、人情审批问题89起，涉及审批干部100余人，从乡镇财政所的普通经办人，到市县财政局的分管领导，都有牵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