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推了推眼镜：“我跟你去。万物塔有些保命的小玩意，说不定能用上。”
“我也去。”战无极咧嘴，“打架的事，怎么能少了我？”
金鹏叹了口气：“行吧，舍命陪君子。不过先说好，真要出事，我可第一个跑路。”
林风笑了笑：“多谢。”
夜幕降临。
鉴天灯的光芒比白天更盛，将古城映得如同白昼。但在这光明之下，阴影似乎也更浓了。
城南，废弃传送阵。
这里曾是古城最繁华的区域之一，但千年前一次传送事故后，整片区域被空间乱流侵蚀，渐渐荒废。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偶尔出没的拾荒者。
林风几人到的时候，紫灵儿已经等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纱，见到林风带来这么多人，也不意外。
“跟我来。”她转身走向废墟深处。
众人跟上。穿过几条断壁残垣的小巷，来到一处半塌的石屋前。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坐着一个佝偻的老者。
老者穿着破旧的长袍，脸上皱纹如沟壑，眼睛浑浊，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这位是‘鬼市老人’。”紫灵儿介绍，“古城里消息最灵通的人之一。你们想问的，他都知道。”
鬼市老人抬头，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风身上。
“混沌体……还沾染了寂灭气息。年轻人，你惹上大麻烦了。”
林风拱手：“请前辈指教。”
“指教谈不上。”鬼市老人咳嗽两声，“老头子我只卖情报。一个问题，一百上品灵石。先付钱，后答话。”
金鹏取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五百灵石，五个问题。”
鬼市老人掂了掂布袋，点头：“问吧。”
林风开口：“第一，星图塔里封印的到底是什么？”
“寂灭之主的一截指骨。”鬼市老人答得干脆，“上古末期，七大族联手将其镇压，以星图大阵封印。但三千年过去，封印松动，指骨已经有部分意识苏醒。”
“第二，指骨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的混沌体，是完美的容器。”鬼市老人看着林风，“寂灭之主当年被重创，只剩残魂。他需要一具能承受寂灭之力的肉身，来复活重生。混沌体，是少数几种能承载他力量而不崩碎的体质之一。”
“第三，幽夜他们计计划是什么？”
“摘桃子。”鬼市老人咧嘴，露出残缺的牙齿，“等指骨将你同化到七成左右，他们会出手镇压，将你和指骨一起炼成‘寂灭道种’。这道种蕴含寂灭本源，炼化后可让人突破境界桎梏，甚至延寿千年。”
林风眼神冰冷：“第四，执法队里谁是内应？”
“副统领‘鬼手’，还有三位大队长，都已经投靠了幽冥族。他们会在百强赛结束后，以勾结寂灭教团的罪名抓你。届时幽夜会‘恰好’在场，‘失手’将你击杀。”
“第五，”林风深吸口气，“如何破局？”
鬼市老人沉默了。
半晌，他缓缓道：“两个办法。第一，在指骨同化你之前，先一步炼化它。但这需要至少炼虚期的修为，或者……完整的《万化源诀》。”
林风瞳孔一缩。
《万化源诀》！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这老人怎么知道？！
鬼市老人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笑了笑：“别紧张，老头子我活得久，知道的事自然多些。第二个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去‘葬剑星渊’。那里有上古剑宗遗留的‘诛仙剑意’，可斩寂灭。若能借剑意淬体，或许能净化你体内的寂灭气息，摆脱同化。”
“葬剑星渊……”林风记下这个名字。
“该说的都说完了。”鬼市老人摆摆手，“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今晚的事，不要对外提起。否则……会死人的。”
众人离开石屋。
走在废墟中，气氛有些沉重。
鬼市老人透露的信息太过惊人，也太过危险。星图塔的指骨，幽夜的杀局，执法队的内应……每一件都足以致命。
“葬剑星渊……”金鹏喃喃，“那地方我知道，是处凶地。上古时期是剑修战场，陨落了无数强者，剑气纵横，煞气冲天。元婴进去，十死无生。”
“但我没得选。”林风平静道。
紫灵儿忽然开口：“我可以带你们去。我族有一份残缺的星图，标注了葬剑星渊相对安全的路径。但作为交换……”
她看向林风：“我要你发誓，在擂台上废了幽夜。只要他成了废人，幽冥族就不会再逼我嫁他。”
“我答应。”林风点头。
就在这时，废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怎么回事？”战无极握紧战斧。
紫灵儿脸色一变：“是执法队！他们在清场！快走！”
话音刚落，四周废墟中涌出数十道黑影。统一的黑色制服，胸前绣着古城的徽记——执法队。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化神中期修为，手中提着一柄鬼头刀。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哟，这不是紫灵儿姑娘吗？这么晚了，在这儿私会情郎呢？”
紫灵儿冷着脸：“鬼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鬼手，也就是执法队副统领，嘿嘿笑道，“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私通寂灭教团余孽。本统领特来查看。没想到……还真逮到了。”
他目光扫过林风等人：“林风，你勾结天狐族，深夜在此密会，定有图谋。束手就擒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林风踏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哟，还挺硬气。”鬼手舔了舔嘴唇，“那就别怪本统领不客气了。来人，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数十名执法队员同时扑上。
战无极怒吼一声，战斧横扫，将冲在最前的三人劈飞。金鹏双翼一展，金色羽毛如利箭般射出。苏晓晓抛出一叠阵盘，瞬间布下三重防御阵法。
紫灵儿九尾摇曳，粉色迷雾弥漫，迷惑敌人视线。
林风拔剑。
月华剑在夜色中划过一道灰白光芒，混沌气汹涌而出。一剑斩出，三名化神初期的执法队员吐血倒飞。
“结阵！”鬼手大喝。
执法队员迅速变阵，组成一个古怪的阵型。黑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朝林风抓来。
“幽冥鬼爪！”紫灵儿惊呼，“这是幽冥族的秘术！鬼手，你果然投靠了幽冥族！”
鬼手狞笑：“是又如何？今夜你们都得死！”
鬼爪压下，带着恐怖的威压。这是集合了数十名执法队员力量的合击之术，威力堪比化神后期全力一击。
林风深吸口气，《不灭经》五层神藏齐鸣，混沌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他双手握剑，剑身亮起刺目光芒。
“斩！”
灰色剑芒冲天而起，与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
气浪炸开，周围的废墟被夷为平地。数十名执法队员吐血倒飞，阵型瞬间崩溃。鬼手也连退七步，胸口一道剑痕深可见骨。
“你……”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林风也不好受。硬撼这一击，他体内气血翻腾，嘴角溢血。但他站得很稳，剑指鬼手。
“还要打吗？”
鬼手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撤！”
执法队员抬着伤员，迅速退入黑暗。
废墟恢复寂静，只有夜风呼啸。
战无极抹了把脸上的血：“妈的，这群狗东西，下手真狠。”
金鹏脸色凝重：“他们这是试探。今晚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紫灵儿看向林风：“你没事吧？”
“没事。”林风擦去嘴角血迹，“先回去。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迅速离开废墟。
在他们走后不久，一道黑影从废墟阴影中走出。
是鬼市老人。他佝偻着背，看着林风离去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混沌体……《万化源诀》……葬剑星渊……”
他低声喃喃，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乱世将至啊。”
远处，星图塔的鉴天灯，光芒似乎又亮了一分。
塔内第九层，水晶球中那截漆黑指骨，表面的人脸清晰可见。它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快了……就快了……”
“等我脱困，这诸天万界，都将是我的血食……”
夜风吹过古城，带来远方隐约的厮杀声。
杀机，已如弦上之箭。
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