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告诉我，幽夜和天狐族内部，谁在推动你我联姻？谁在配合幽冥族的计划？”
紫灵儿深吸口气，吐出两个名字。
“天狐族大长老，幻月。幽冥族首席长老，鬼骨。他们都是被侵蚀者，也是联姻的主推者。至于幽夜……他只是棋子，被推到明面的傀儡。”
“幻月长老……”林风想起萧辰提过这个名字，青云剑宗覆灭的参与者之一。
“小心她。”紫灵儿低声道，“她是幻术大家，可操控人心。我族中不少长老已被她暗中控制，连我父王都……”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明。
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子时已过。
“我该走了。”紫灵儿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住，“对了，小心星瞳。她接近你或许另有目的。星灵族……并不像表面那么超然。”
粉色流光一闪，她和侍女消失在夜色中。
金鹏从残墙上跃下，羽扇轻摇：“这狐狸精的话，能信几分？”
“七分。”林风看向手中玉盒，“关于九转还魂丹的部分应该是真的。至于三位长老的身份……验证后再决定。”
“怎么验证？”
“让苏晓晓查。”林风转身往摘星楼方向走，“万物塔的档案里，应该有七大族长老近三百年的行踪记录。被寂灭侵蚀的人，行为模式会有细微变化，只要对比就能发现端倪。”
“若是真的呢？你真要把情报卖给暗影阁？”
“卖。”林风脚步不停，“但不是卖给暗影阁，是送给该知道的人。金鹏，你族中可有绝对可信的长老？”
金鹏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想借刀杀人？”
“是清理门户。”林风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有人不想做人，那就送他们去做鬼。”
两人回到摘星楼时，已近丑时。
楼内灯火未熄，战无极、苏晓晓、萧辰都在厅中。墨渊也在，正与一位陌生老者对坐饮茶。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一袭朴素灰袍，气息深沉如海。林风进门时，他抬眼看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风身上。
“这位是金鹏族三长老，金鸿。”墨渊介绍，“也是金鹏的亲叔祖。”
金鹏行礼：“三爷爷。”
金鸿摆摆手，目光仍停在林风身上：“混沌神魔体，确实不凡。但小子，你可知你已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刚知道。”林风在他对面坐下，“前辈深夜来访，不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自然。”金鸿放下茶杯，“我族大长老，也就是金鹏的祖父，三日前闭关时遭人暗算，身中寂灭之毒。下毒者，是我族二长老金枭。”
厅中一静。
金鹏猛地抬头：“二爷爷他……”
“他已不是你的二爷爷了。”金鸿声音冰冷，“三日前我亲自探查，他体内寂灭侵蚀已达三成，神智半失。我本想当场格杀，却被他逃了。如今他躲在幽冥族庇护下，与鬼骨长老同进同出。”
林风与金鹏对视一眼。
紫灵儿说的三位长老，其中之一竟是金翅大鹏族的二长老。
“所以前辈来找我，是想联手？”
“是合作。”金鸿纠正，“我族需要清理门户，你需要活命。你体内有寂灭之矛残留，对寂灭气息感应最敏锐，可助我找出所有被侵蚀者。作为交换，我族会在长老会上力保你，并帮你拍下九转还魂丹。”
“条件很诱人。”林风问，“但前辈如何确定，我不会被侵蚀？”
金鸿笑了，笑容有些复杂：“因为你体内除了寂灭，还有别的东西。那东西在保护你，也在……对抗寂灭。”
林风心中一动。是《万化源诀》？还是混沌神魔体本身？
“此事我需考虑。”他没有立刻答应。
“给你一夜时间。”金鸿起身，“明日辰时前给我答复。另外提醒你，幽冥族已请动‘影杀使’，三日内必对你动手。好自为之。”
灰袍老者化作金光消散。
厅中气氛凝重。
“影杀使……”金鹏脸色难看，“那是寂灭教团最顶尖的杀手，专杀各族天骄。被他们盯上的人，至今无一生还。”
“兵来将挡。”林风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当务之急是确认另外两位长老的身份。苏晓晓，有结果了吗？”
苏晓晓从古籍堆中抬头，推了推眼镜：“查到了。天狐族幻月长老，三百年前曾独自探索一处上古遗迹，失踪三年。归来后性情大变，幻术造诣突飞猛进，但再未离开过天狐族圣地。”
“她在遗迹里遇到了寂灭侵蚀。”萧辰冷声道，“青云剑宗覆灭时，她就在现场。我师尊的留影石里，有她的身影。”
“幽冥族鬼骨长老呢？”
“更早。”苏晓晓翻动书页，“五百年前，幽冥族镇压一处寂灭裂缝，他是带队者之一。裂缝爆发，同行者全灭，只有他重伤归来。之后三百年，他修为停滞，但三百年前突然突破炼虚，成为幽冥族首席长老。”
时间线对上了。
五百年前接触寂灭，三百年前被彻底侵蚀，之后开始布局。
“金枭长老呢？”林风问。
“两百八十年前，金翅大鹏族与寂灭教团爆发大战，金枭长老被俘三月。虽然最后被救回，但归来后闭关百年，出关时修为大涨，却再未离开过族地。”苏晓晓合上古籍，“这三人的共同点，都是在接触寂灭后‘因祸得福’，修为大进，但行为模式改变，深居简出。”
墨渊长叹：“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近年来七大族内部纷争不断，难怪他们极力推动这次盛会……他们是在选容器，也是在等指骨彻底苏醒。”
“不止。”林风摇头，“他们还在等一个人——能完美承载寂灭指骨，又不被反噬的肉身。混沌神魔体，只是备选之一。”
他想起战天狂的话，想起紫灵儿的暗示，想起金鸿长老的提醒。
这场盛会，从开始就是陷阱。
而他，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只是现在，猎物不想任人宰割了。
“金鹏。”林风看向他，“替我传话给你三爷爷。合作可以，但我有条件——我要知道星图塔封印的全部真相，以及金翅大鹏族关于寂灭的所有记载。”
“好。”金鹏点头，“还有呢？”
“告诉他，三日内，我会给他一份名单——所有被侵蚀者的名单。”
“你怎么找？”
林风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星图塔。
“等。”
“等什么？”
“等指骨彻底苏醒，等所有被侵蚀者……主动现身。”
塔顶，鉴天灯的光芒在黎明前格外刺眼。
塔内第九层，水晶球中那截漆黑指骨，表面的人脸正缓缓咧开嘴角。
它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让它渴望的气息正在靠近。
那是同源之血的味道。
是馄沌的味道。
是它等待了三千年的……完美容器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