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去跟柳房驭说一声,驾着马车去家具坊那边候着,等大公子和周掌柜他们办完事,接他们回来。”我吩咐道。县城到村子虽不算极远,但天色渐晚,哥哥他们奔波一日,有自家马车接回,总能舒服些。
“是,奴婢这就去。”柳谷莺应下,手脚麻利地帮我最后整理了一下衣襟,便转身出去传话了。
我独自在房间里又静坐了片刻,看着铜镜中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地契写在了哥哥名下……这既是对他未来作为家中男丁、产业继承人的一种铺垫和期许,也是一种保护。我名下的“秘密”和“关注”已经够多了,将明面上的田产放在哥哥和娘名下,能分散一些不必要的视线。只是,哥哥他还懵懂,不知这份看似简单的文书背后,承载着怎样的期望与重量。
轻轻叹了口气,我起身推开房门。夕阳的余晖将廊下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空气中飘散着饭菜的香气。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繁杂的思绪暂时压下,抬步朝着前院的饭厅走去。
饭厅里灯火已燃起,将偌大的空间照得一片暖融明亮。娘已经坐在了主位上,面前摆着碗筷,但并未动,正含笑看着门口。哥哥坐在她右手边,穿着一身半新的靛蓝短打,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虽带着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睛亮亮的,正小声和娘说着什么,神情兴奋。龙渊宸则坐在娘的左手边,依旧是一身浅灰常服,坐姿笔挺,面前一盏清茶,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温馨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娘,宸大哥,哥。”我走进饭厅,依次唤道,在哥哥对面的位置坐下,脸上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睡过头了,让你们久等。下次不用等我,你们先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