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个例子。”我说，“现在一个跨部门采购申请，走完要盖五个章，其中三个是形式审查。能不能合并成一次联审？再比如，非重大事项的预算调整，能不能授权到二级主管？”
老陈笑了：“你要放权？”
“不是放权，是提效。”我说，“该控的还得控，但流程得匹配实际需求。过去设这么多关卡，是因为吃过亏。现在管理体系成熟了，就得反过来精简规则。”
会议室安静下来，大家都在消化。
我最后说：“为确保不瞎改，成立一个‘管理效能观察组’，三位资深中层轮值当组长，每月收一线反馈，评估哪些改对了，哪些改过了。动态调整，持续优化。”
老刘问：“什么时候启动？”
“下周一开始。”我说，“先试运行四项修订流程，覆盖研发、运营、行政、采购。其他部门观望一个月后再接入。”
说完，我合上电脑。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我说，“材料会后发群里，各位回去布置任务。周三下班前，我要看到第一版建议草案。”
大家陆续起身，有人边走边打开手机记事本，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讨论哪个流程最该砍。
我留在原地，把会议纪要签了字，交给助理去归档。
办公室外，走廊灯光稳定地亮着，保洁刚拖过地，地板还有点湿。我走过时，鞋底轻微打滑了一下，没在意。
回到工位，我把几份待批文件挪到左边，空出桌面，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标题写上：“内部管理制度优化方案——初稿”。
窗外天色渐暗，园区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楼下停车场，我的车还停在老位置，钥匙在抽屉里，但我没打算现在走。
事情还没完。
我点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收件人是全体管理层，主题写：“关于周三提交建议草案的补充说明”。
正文只有一行字：“请重点关注审批链条长度、跨部门协作响应时长、非核心事项的决策层级——这三个指标，是我们这一轮优化的核心靶点。”
发送。
然后关掉邮箱，把文档保存，锁屏。
我站起身，把外套拿上，熄了灯。
走廊尽头，电梯指示灯显示“1”，正在上行。我站着等了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两个行政人员聊天的声音，说的是食堂新上的菜。
我没进去，转身走了另一边的楼梯。
一步一台阶，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轻轻回响。
下到一楼，大厅已没什么人，前台小姑娘正收拾包准备走。看见我，愣了下，笑着说：“李总还不走？”
“这就走。”我说。
推开玻璃门，傍晚的风有点凉，吹得西装贴住手臂。
我往停车场走，路过一辆送水的三轮车，师傅在搬桶装水，喘着气。
走到车边，我掏出钥匙，解锁，拉开车门。
坐进去，没马上发动。
后视镜里，公司大楼的灯光依旧通明，尤其是十六楼，我们那层，还有几间办公室亮着。
我知道是谁在加班。
没关系，今晚让他们忙。
明天，才是真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