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伤人，也不让自己吃亏。”我说。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半小时。到最后，他们没当场拍板，但同意签一份初步合作意向书，作为下一步接洽的基础。
电子文档传过来的时候，我盯着那个“同意签署”的按钮看了两秒，才点下去。签完，系统自动跳出一条提示：“双方已签署《初步合作意向书》，后续动作将依据协议条款推进”。
我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成了。
不是大胜，但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助理小声问我：“要不要通知团队？”
“先不急。”我说，“让他们忙完手头事再说。现在传出去，容易飘。”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凉了，但还是咽了下去。
阿米尔最后说了句：“李总，你们给人的感觉，是真把规矩当回事的人。这在我们接触过的中国企业里，不多见。”
“规矩不是束缚。”我回他，“是让人敢跟你合作的理由。”
挂了视频，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我坐着没动，看着投影缓缓黑掉，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半截。
但这事没完。
我掏出手机，拨通助理：“把会议纪要整理一下，重点列三条：一是对方关注的合规流程细节，二是我们提出的分阶段试点模式，三是他们提到的竞争方信息。今晚发我，明早九点前抄送管理层。”
停了停，我又补了一句：“今晚召集核心组开个短会，过一遍这个意向书怎么落地。明天开会同步进展。”
说完，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角那杯没动的咖啡上，杯壁映出一道细长的光痕。
我拎起包往外走，路过茶水间听见里面有人在议论什么东南亚市场，声音压得低，但语气挺兴奋。
我没进去，径直走向电梯。
手指刚按上下行键，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老张的消息：“客户那边反馈，说你今天说话‘有理、有据、不抢’，他们决策层挺认可。”
我回了个“嗯”，把手机塞进口袋。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按下1楼。
站在镜面墙前，我看见自己眼角有点泛红，胡子也没刮干净。但眼神还算稳。
这一单谈下来，靠的不是嘴皮子利索，也不是方案多炫，而是我们真的把该做的事做实了。从合规插件到双轨审核，从禁用词库到风险预警，这些本来是防自己犯错的绳子，现在反倒成了别人愿意拉一把的把手。
挺好。
门开的时候，我迈出一步，脚步比进楼时轻了不少。
大堂前台看见我，点头打了招呼。我没停，直奔出口。
外头风不小，吹得西装贴在身上。我眯了下眼，抬头看了眼公司招牌。
十六楼还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和昨晚一样。
但我知道，事情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