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起个头的文档。光标在“二代培养试点方案”后面闪着,像在催我赶紧往下敲字。他把笔记本往会议桌上一放,人还没坐稳就问:“李总,这活儿是要今晚出东西吗?”
“不是今晚,是现在。”我把屏幕转给他看,“白皮书得动起来,框架我已经拉了四个模块——制度设计、人才梯队、文化传承、评估机制。你现在就回去建文档区,分好章节,把能填的内容先塞进去。”
他愣了一下,“这么快?连讨论会都没开。”
“讨论会开过了,昨天那场就是。”我说,“想法已经落地,接下来是干活时间。你们文案组主笔三个,编辑两个,全部上,按主笔+交叉校验的模式跑。每两小时汇总一次进度,别各自为战。”
他点头记下,手指在笔记本上划拉两下,“那权重怎么配?哪个部分多写点?”
我抽出一张便签纸,在上面画了个四格图。“制度设计占三成,人才梯队三成,剩下四成给文化和评估。尤其是文化这块,别写成口号汇编,要落地到具体动作里。比如‘家族精神怎么传递’,不能只说我们重视使命,得写清楚通过什么机制保障代际共识。”
他抬眼,“您意思是……要有操作路径?”
“对。”我说,“就像系统上线前要做压力测试一样,价值观传承也得有输入输出接口。你让团队翻我过去三年的内部讲话记录,挑出反复提到的关键词,再结合老员工访谈素材,整理成可复制的行为模板。”
他合上本子,“行,我马上组织人手。估计第一稿得通宵。”
“那就通宵。”我看了眼墙上的钟,“从现在算,三十六小时内必须合成初稿。我不需要完美版本,但要完整链条——从战略背景到执行路径,一个环节都不能少。”
他走后,我重新盯回屏幕,把刚才说的四大模块正式写进指引文件里。不到二十分钟,文档区弹出提示:“《企业传承白皮书》主文档已创建,当前版本V0.1”。
接下来三天,办公室和文档中心之间成了我的固定路线。早上八点看一遍进度,中午饭点前再冲一趟,晚上九点后还会随机杀过去抽查内容质量。有次我半夜十一点回来取落下的U盘,发现文档中心灯还亮着,三台电脑全开着,两个撰稿人对着屏幕改段落,编辑蹲在地上核对数据来源。
我站门口没进去,听见其中一个说:“李总真不是开玩笑,这哪是白皮书,简直是企业遗嘱。”
另一个笑出声:“你要这么说,咱们写的可是‘立遗嘱执行人指南’。”
我没吭气,转身走了。第二天开会时才提了一嘴:“听说有人管白皮书写成‘立遗嘱’?挺好,说明知道分量了。不过别忘了,遗嘱是终点,我们这是起点。”
他们低头记笔记,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第三天下午四点,主文档完成第十二章收尾,标题是《阶段性授权与监督机制设计》。全文共五万三千多字,图表十七张,附录五个。系统自动生成目录后,主笔发来消息:“初稿合成完毕,请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