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十分,我推开会议室的门,技术团队的人已经坐在靠窗那侧,笔记本打开着,屏幕上是还没关掉的原型图。投影仪连上了,但没开。我看了眼后排,几位家族长辈代表也到了,穿得正式,手里还带着那种硬壳文件夹,一看就是准备了不少意见。
“老赵,提前十分钟了。”我把公文包搁在桌上,“先别急着放PPT,我问一句——你们把用户画像做出来了吗?”
老赵点点头,递过一份打印稿。我看了一眼,前两页是数据模型,第三页开始是功能模块草图,标得密密麻麻。
“行,等会儿再细看。”我说完转向长辈们,“各位来得早,辛苦了。今天这会不长,目标就一个:把咱们那个‘家脉’系统,从想法变成能动手干的事。技术这边有方案,但得听你们的意见,毕竟这个系统不是管资产的,是管‘人’的。”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叔清了清嗓子:“小李啊,我不是反对用手机、电脑这些新东西。可咱们老李家修族谱都一百多年了,纸本一本接一本,谁出生、谁成家、谁走了,一笔一画写进去,庄重。你这APP一点就改,会不会太轻了?”
旁边另一位接过话:“还有祭祀日程,每年清明、冬至,哪天动土、哪天上香,都是老规矩定好的。你们搞个提醒功能,万一提醒错了呢?误了时辰,可不是小事。”
我听着,没打断。等他们说完,我才开口:“两位说得都在理。我们做系统,不是为了替代老规矩,是怕规矩断了线。现在年轻人都在外头打拼,谁还记得哪天该回老家?谁清楚上一辈是怎么处理宅基地分户的?如果这些东西只靠口传,十年后怕就没人能说全了。”
我顿了顿,喝了口水:“所以我想了个办法——物理和数字双存。族谱继续修,每修完一版,我们扫描归档,生成电子副本,带时间戳和校验码。谁改了,改在哪,系统都记着。要是哪天发现纸质版和电子版对不上,立马能查是谁、什么时候动的手。”
几位长辈互相看了看,有人点头。
我接着说:“至于祭祀日程,我们可以先把历年来的时间规律输进去,让系统自动推算未来五年的节点,人工核对确认后再启用提醒。错不了,还能提前三天通知到人。”
老赵这时插了一句:“我们设计了一个‘家风档案’模块,能把祖训、家规、重要会议决议这些内容结构化存储,支持语音录入和文字对照,方便后代学习。”
“这个好。”刚才说话的老叔眼睛亮了,“我能把我父亲当年写的家书录进去吗?”
“当然可以。”我说,“而且您录的时候,系统会同步生成文字稿,还能打标签,比如‘诚信’‘勤俭’,以后孩子想了解这方面内容,一搜就有。”
技术那边有人补充:“我们还做了权限分级,只有指定成员才能修改核心信息,其他人只能查看或申请变更,所有操作留痕。”
长辈们神色缓了些,但还是有人皱眉:“那表决呢?家里大事,比如财产分配、祠堂修缮,过去都是聚在一起开会,举手定的。你们这线上投票,有没有那种……仪式感?”
我笑了:“要不这样——我们保留线下议事流程,但把表决环节搬到线上。会前发议题,会上讨论,散会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电子表决,结果自动归档。既保证效率,也不丢形式。要是哪位非得现场举手,我们就把那次投票记为‘特别程序’,照样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