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收到那条“展厅明天能通电”的消息,我正站在茶水间门口琢磨着是回办公室泡杯新茶,还是直接打车去创新工场看看现场进度。手里那份瑞士银行的资料还卷着角,塞在西装内袋里,硬邦邦地顶着肋骨。脑子里刚松了口气,行政助理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语气紧巴巴的:“李总,创新项目负责人请您马上过去一趟,说……有急事。”
我没问是什么事。这种时候说“有急事”,八成不是电路接错了就是人要散伙了。
二十分钟后,我推开创新工场会议室的门。负责人老张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屏幕亮着,全是密密麻麻的测试数据曲线。他抬头看我进来,没说话,只是把中间那台电脑转了个方向,屏幕上是一行加粗红字:**连续第七次压力测试失败,核心模块响应延迟超阈值300%**。
“原定三个月出原型,现在连基础运行都稳不住。”他声音压得低,但听得出来是硬憋着的,“昨天竞品发布了新版本,功能路径几乎和我们重叠。市场部已经问了三次,要不要暂停宣传节奏。”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笔,在记事本上画了个框,写上“问题一:技术卡点”。
“先不说外面的事。”我说,“咱们自己这边,到底堵在哪?”
老张点了点鼠标,调出日志文件:“主要是两个地方。第一,算法模型在真实场景下识别准确率波动太大,实验室里跑得好好的,一接入实际数据流就开始飘,最高偏差到百分之四十一。第二,硬件适配出了兼容性问题,传感器信号在高温环境下会丢包,导致控制指令错乱。”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又翻了几页日志,发现最近一周的测试频率高得吓人——平均每天跑五次以上,最后一次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你们没睡?”我问。
“熬了两个通宵。”他说,“想抢时间,结果越急越乱。”
我没批评。这种时候骂人最没用,只会让本来就绷着的弦崩得更快。
我把本子往前推了推:“这样,咱们现在不谈目标、不谈期限,只干一件事——把这两周的所有测试记录拉一遍,现场过一遍流程,看看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开始掉链子的。”
老张愣了下,大概没想到我会直接动手。
十分钟后,我们围在投影前,一条条回溯测试路径。我发现有个细节不对劲:每次系统崩溃前,都会先出现一次短暂的“假稳定”状态,持续约四分钟,然后突然断崖式下滑。
“这不是算法本身的问题。”我指着屏幕,“更像是外部干扰触发了连锁反应。你们有没有试过,在模拟环境里人为制造高温信号?”
“试过,但当时以为是偶发。”
“再跑一次。”我说,“这次我们盯着内存调度看,别光看输出结果。”
半小时后,真相浮出水面——原来不是算法不行,而是底层资源分配机制在高负载下优先级错乱,导致关键进程被临时降权。再加上硬件散热设计没跟上,温度一高,信号衰减,整个系统就像夏天的老旧空调,看着还能转,其实早就不制冷了。
“所以不是方向错了。”我合上笔记本,“是我们把实验室的‘理想条件’当成常态用了。真实世界哪有那么多恒温恒湿?”
老张低头搓了把脸,叹了口气:“可现在竞品已经上线了,投资人那边……”
“别管外面怎么喊。”我打断他,“他们发布是他们的事,我们做的是我们的事。你现在告诉我,如果加人、加设备、加测试频次,能不能在两周内解决这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