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老赵说项目进度条跑到68%了。这数字听着还行,但我知道,技术这玩意儿,99%和0%没区别,差一厘米也白搭。我把手机翻过来往裤兜里一塞,抬脚就往外走。
外头太阳还没落,风也比刚才小了点,衬衫后背干得差不多了。前台那几个西装客还在填表,我没打招呼,直接拐进地下车库。司机老陈看见我,立刻从车里下来开门,我摆摆手:“不用送,我自己开。”
车子启动,导航设的是创新工场新址。路上车不多,我也没听新闻,就放了一段本地交通台的相声——人要是绷得太紧,得靠傻乐松劲儿。
二十分钟后,我停在创新工场B区三楼走廊外。门禁刷得响,绿灯一亮,我推门进去。走廊尽头是主控室,玻璃墙透出里面一片蓝光。我没直接进,先敲了敲旁边项目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声音有点哑。
我推门,屋里坐着俩人,一个正啃冷包子,另一个眼圈发黑,手里捏着笔在本子上划拉。抬头那人认出我,赶紧站起来:“李总?您怎么来了?”
“约好的,”我说,“今天不是倒计时最后一天吗?”
他咽下一口包子,指了指隔壁:“刚满七十一小时五十五分,参数一直在临界线上晃,我们都不敢大声喘气。”
我点点头,走到窗边看了眼主控室里的监控屏。五个大屏并排,前四个显示正常,第五个温度曲线微微上翘,像根快绷断的橡皮筋。
“自动补偿机制呢?”我问。
“已经触发了,散热组那边调了冗余风扇,算法也在动态降频。”他说完顿了顿,“上次六十八小时崩的,就是这环没兜住。”
我嗯了一声,没再多问。这时候插话没用,反而添乱。
我们仨就站在门口等。没人说话,只有空调嗡嗡响。第五个屏幕上的红线慢慢往下压,五分钟后,恢复平直。
“稳住了……”项目经理低声说。
下一秒,系统弹出提示:【连续72小时稳定运行测试通过】。主控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人拍桌子,有人抱在一起,还有个小伙子激动得把椅子踢翻了都没管。
我推开主控室的门走进去。一群人看见我,反应倒是克制,没上来围堵,只是笑着点头。老赵从后排站起来,手里还拿着数据板,脸上写着“老子终于成了”。
“恭喜啊,”我说,“这回不是模拟,是真跑满了?”
“跑了两遍,第二遍加了压力扰动,结果一样。”他把平板递给我,上面是完整的日志记录,“误差范围控制在千分之三以内,能耗比目标低了两个点。”
我扫了一眼,心里踏实了。这种时候看数据,比听一百句汇报都强。
“行,那就该让人看看了。”
半小时后,新产品内部展示会开始。长桌清空,中间摆上三台市面主流设备,再加一台我们的原型机。任务很简单:同时处理一组复杂调度指令,模拟真实场景下的响应流程。
按钮一按,四台机器开始跑。前三台风扇呼呼转,界面卡顿明显;我们的那台,操作丝滑,进度条一路到底,最后跳出完成提示的时候,另外三台才走到三分之二。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吹了声口哨。
我侧头看了看坐在后排的三位行业专家。他们没说话,但身子都往前倾了点。
“谁想试试?”我问。
一位穿灰夹克的老先生举手。他是机械自动化领域的老资格,以前在评审会上怼过我不止一次。他走上来,亲手输入一组自定义任务,包括多节点冲突判断、资源抢占逻辑、突发中断恢复——全是刁钻活儿。
机器接了,一点没卡。
“响应速度确实快,”他摸着下巴,“集成度也高,不像拼出来的。”
另一位戴眼镜的女士接过话:“关键是功耗。你们这个架构,是不是做了底层调度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