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刚才那两个嘀咕过的男人也起身往外走。经过楼梯口时,其中一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球幕上的实时成交图,说了句:“要是真能跑通,倒还真是个新活法。”
他同伴应了声:“那就看他们敢不敢一直这么玩下去。”
两人说完,转身走了。
我听见了,但没出声。有些话不需要回应,时间会替你答。
又过了几分钟,人群基本散得差不多。交流区还剩几拨人在谈事,估计是真有合作意向的。记者那边也开始收拾设备,准备撤。
助理看了看表,小声提醒:“十二点四十了,您中午约了银行方面碰一下清算账户的事。”
我还是没动:“让他们等五分钟。”
他说好,没催。
我继续看着交易系统。最新一笔是铝锭,三千吨,买家是一家做新能源电池壳体的厂子,报价直接打了九十七折,理由写的是“长期协议意向”。这一单还没成交,但在挂单池里已经引起竞价,短短两分钟冒出四个竞争报价。
有意思。
这才是市场该有的样子——有人压价抢份额,有人提价保利润,不再是某个巨头一句话定生死。
我掏出手机,打开内部工作群。群里早就炸了,全是截图和语音。财务组发了个表情包:火箭升空,配文“这速度,赶得上双十一”。技术组回了个“稳住”,后面跟三个句号。
我没发消息,只是往上翻了翻记录。半小时前,系统自动生成了首份运营简报:累计挂单17笔,匹配成交6笔,涉及金额约合人民币四点八亿元,平均结算周期缩短至六分钟以内。
数字不大,但起点在这儿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欢呼。我低头看,原来是交易大厅有人站了起来,举着手臂喊了句什么。其他人跟着鼓掌。后来才知道,是第五笔交易完成资金划转,从确认成交到到账,总共用了五分零三秒,刷新了纪录。
助理又靠近一步:“真不下去露个脸?大家都等着呢。”
我说:“让他们自己高兴去吧。我现在下去,反倒像是去领功。”
他笑了笑,不说话了。
我喝了口水,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玻璃映出我的影子,西装没脱,领带松了一扣,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清楚得很——今天不是结束,是刚开始。
外面太阳正高,照得地面发白。一辆物流车从园区门口驶过,车身上印着“哲远大宗·全球链通”的广告语,漆面有点反光,看得不太真切。
我盯着看了会儿,直到车拐弯消失。
转身时,我对助理说:“通知一下,下午两点,把各部门留守人员召集到指挥中心。我不在办公室,就在
他说好,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向楼梯口。高跟鞋敲在台阶上,一声一声,不快也不慢。
走到二楼转角,我停了一下,透过栏杆往下望。交易大厅里人还在忙,屏幕一片蓝光,键盘声噼啪作响。
第一笔交易的数据早已沉进日志底层,可我知道,它不会消失。
它只是一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