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接着汇报,一条条过指标。说到一半,窗外忽然刮起风,百叶帘哗啦作响。有人顺手起身去关窗,外面园区的旗杆空荡荡的,昨夜那阵雨把旗子给扯下来了。
没人提这茬,但我知道他们在听。每一个字都听着。
汇报结束,老刘抬头问我:“接下来降响应等级吗?轮班还能维持双岗,但人力撑不了太久。”
我看着他,“你觉得现在安全了?”
“数据是稳了。”他说,“可新闻还在刷中东那边的新动态。”
“那就继续顶着。”我说,“这不是结束,是第一道防线站住了。只要冲突没停,油价没回落,我们就不能换呼吸节奏。两班轮值不变,扫描频率保持五分钟一次同步,头寸变动实时通报。”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点头,有人记下指令。没人反对,也没人叹气。都是老手,知道什么叫“阶段性胜利”。
散会后我走出短会间,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透进晨光,照在地板上一块块的。小陈迎面走来,递了杯新咖啡,“累了吧?”
“还好。”我接过杯子,热乎劲儿透过纸壁传到掌心。我靠着窗框站了一会儿,第一次把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园区里那辆物流车又动了,司机摇下车窗点了根烟,火光一闪。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系统自动推送的预警简报:国际原油价格再度跳涨百分之二,布伦特合约突破每桶九十四美元。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眼神收了回来。
转身往主控区走,顺手把喝了一半的咖啡塞回小陈手里,“帮我扔了。”
“李总?”他愣了一下。
“通知所有人。”我脚步没停,“提高扫描频率,五分钟同步一次头寸,新增一笔天然气反向挂单,额度控制在五百万以内,走新加坡通道。”
回到操作台前,我拉开椅子坐下,屏幕上的曲线已经开始轻微波动。保证金覆盖率那条线微微下压,还没跌破警戒值,但已经在试探边缘。
我敲了敲键盘,调出交易指令模板。
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没立刻按下去。
屋里的键盘声重新密集起来,像雨点落在铁皮棚上。老周在后排低声跟人核对数据,语速比刚才快了些。
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九点四十三分。
新的一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