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二丫的。”饭后，小石头突然从怀里掏出块“桃花粉”的帕子，帕角绣着极小的青团，针脚歪歪扭扭。二丫娘接过去时，他又摸出片槐叶标本：“拓在布上能防蛀，跟青团放在一起，就像把春天锁进衣柜。”
归途经过染坊后的桑林，新抽的桑枝在雾里若隐若现。丫丫忽然被树根绊了下，小石头伸手扶住她时，两人腰间的“浅靛蓝”荷包轻轻相碰——那是他前日悄悄塞进她手里的，里面装着晒干的艾草和半片槐叶。
“明儿个要染‘桑葚紫’。”她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子，声音轻得像雾。
“我去采最好的桑葚。”他的回答却掷地有声，惊飞了梢头的雀儿。
暮色漫进染坊时，晾布架上的“柳芽绿”布被风吹得簌簌响，像在为这场未散的春宴伴舞。丫丫把沾着艾草汁的帕子夹进染谱，在“清明”二字旁边画了双交叠的手，一只沾着青粉，一只带着木刻的茧。窗外的月光落在石磨上，残留的艾草香里，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鼓，震得染缸里的“桃花粉”碎成满池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