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来得早,染坊的灯刚点亮,就把院子照得一片暖黄。丫丫蹲在染缸旁,往里面加着最后一把染料,蒸汽从缸里腾起,模糊了她的眉眼。
“差不多了。”小石头抱着捆干柴从灶房出来,往炉子里添了几根,火光“噼啪”跳了跳,映得他脸上发红。“明儿一早就能染那批‘月白’布,张掌柜等着做长衫呢。”
丫丫直起身,拍掉手上的染料粉末:“嗯,这缸料调得正好,不深不浅。”她拿起块白布角浸入染缸,再拎起时,布角已染上温润的月白色,像浸过月光似的。
两人坐在炉边的小板凳上,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正旺,把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暖些,”丫丫往火塘里添了根细柴,“你看,缸里的染料都没上冻。”
小石头望着窗外,雪花正簌簌落下,在灯光里像碎银:“暖点好,省得染料结冰,也省得你染布时冻手。”他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屋里抱来床厚棉被,披在丫丫肩上,“披着,别着凉。”
丫丫裹紧棉被,笑了:“你倒比我怕冷似的。”她忽然指着墙上的影子,“你看,咱俩的影子靠得好近。”
小石头转头看,墙上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像幅模糊的画。他没说话,只是往她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她的,火塘的光把两人的脸颊映得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