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愣了一下,捡起地上的苍术,指尖捻了捻根茎上的绒毛:“阿香姐姐病了?”
“嗯,咳嗽好几天了。”丫蛋吸了吸鼻子,蹲下去捡草药,忽然发现那片蓝草叶正好落在一束苍术上,蓝得像块小宝石。
娘看着地上的草药,又看了看丫蛋通红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罢了,留着吧。上次阿香送的靛蓝布,给你做的新衣裳还没穿呢。”她蹲下来帮着捡,动作有点笨,却把沾了蓝草叶的那束单独放好,“这片蓝叶子怪好看的,一起晒着,说不定能染上点色。”
丫蛋笑了,把苍术重新装进筐里,这次哥伸手接过竹筐:“我帮你挂到房梁上,通风,晒得匀。”他把筐挂好时,特意让那束带蓝草叶的对着窗口,阳光照进来,蓝草叶的影子落在苍术上,像画了道细眉。
午饭时,碗里果然卧着个鸡蛋,哥把自己碗里的也夹给她:“多吃点,下午我陪你去陈郎中那,再问问晒药的讲究。”
丫蛋咬着鸡蛋,看窗外的阳光透过竹筐缝隙,在墙上投下细碎的影子,混着草药香,心里甜丝丝的——原来好东西真的能等,就像这苍术要晒够天数,就像阿香姐姐染布时说的,“好颜色得慢慢浸,急了就失了韵”。
傍晚收工时,哥果然陪她去了陈郎中的药铺。老郎中正在翻晒陈皮,看见他们手里的苍术,捻须笑道:“不错不错,再找些枇杷叶一起晒,治咳嗽更灵。”他从药柜里拿出几片枇杷叶,“这个送你,跟苍术绑在一起,香气能串得更匀。”
回家的路上,丫蛋把枇杷叶夹进苍术里,竹筐里的香味更浓了。哥忽然说:“等晒好了,我陪你去染坊送。”
“真的?”丫蛋眼睛亮了。
“真的,”哥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顺便问问阿香姐姐,那蓝草叶染指甲,到底要泡多久。”
竹筐在肩头轻轻晃,草药香混着点若有若无的蓝草味,像个慢慢酿成的梦。丫蛋摸了摸筐里那束带蓝叶的苍术,忽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晒草药,看着慢,其实每一天都在悄悄变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