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心里一紧,抓过他的手就往嘴里送。舌尖碰到他指尖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她像被烫着似的松开嘴,脸“腾”地红了,幸好月光暗,看不太清。“谁让你手那么笨,”她转身去拧帕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下次小心点。”
小石头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留着点湿意,比井水凉,比月光暖。他忽然拿起竹篮里的槐花,往她的簸箕里倒:“我帮你捡干净点,王婶说有虫蛀的得挑出来。”
阿香没应声,只是把帕子铺在石头上晾着,蝴蝶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浅蓝的光。她偷偷看他,他正专注地挑着槐花,侧脸的轮廓被月光描得很柔和,手指上的血珠已经干了,留下个小红点,像落在雪地上的梅。
“明天……”她开口,又停住。
“嗯?”他抬头看她,眼里盛着月亮。
“明天我给你绣个护指吧,”阿香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用蓝布,绣只小蜜蜂,蛰人的那种。”
小石头笑出声,月光在他的笑声里晃了晃:“好啊,最好再绣根刺,提醒我别再被扎。”
簸箕里的槐花渐渐堆得像座小山,带着月光的清辉,也带着点说不清的甜。阿香把晾好的帕子叠起来放进兜里,指尖碰到蝴蝶的翅尖,忽然觉得,那没绣完的另一半翅膀,好像快能绣完了。
夜风卷着槐花香过来,吹得两人的影子在地上晃,像两个挨得很近的逗号,就差一笔,就能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