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红军不敢怠慢,连忙让人把账本和记录抱了过来,堆在桌子上,足有厚厚的几摞。谢云和组员们立刻开始核对,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时不时停下来标注疑点。马文斌则带着人去了宿舍区,找被救助人员谈话。
“谢警官,这账有问题。”组员小李突然开口,指着其中一页账本,“你看,去年10月,‘伙食费’支出了两千块,但对应的采购记录只有一千五,这五百块去哪了?还有这个‘遣送费’,明明有三个人被遣送回原籍,账本上却记了五个人的费用。”
谢云凑过去一看,果然如小李所说,账目混乱,很多支出都没有对应的凭证,明显是有人在里面动手脚。“彭红军,过来解释一下。”谢云把账本扔在桌上,语气冰冷。
彭红军哆哆嗦嗦地走过来,看着账本上的疑点,额头直冒冷汗:“这……这可能是会计记错了,我让他过来跟你们说。”
“不用了。”谢云站起身,“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你涉嫌纵容工作人员违法违纪,现在跟我们回分局接受调查。”
彭红军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被警员架着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一眼救助站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悔恨。
另一边,马文斌找了几个被救助人员谈话,其中一个叫陈二柱的年轻人,来自河南农村,因为找不到工作,身上的钱花光了,才被送到这里来。说起之前的经历,他忍不住红了眼。
“之前在这里,护工天天让我们干重活,搬东西、打扫厕所,干不好就骂,有时候还会动手。”陈二柱攥紧了拳头,“有一次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护工说要交五块钱,我身上没钱,他就把我关在小黑屋里,饿了我一天。”
“这些情况你之前为什么不举报?”马文斌问道。
“我不敢啊。”陈二柱低下头,声音发颤,“护工说,我要是敢举报,就把我遣送回原籍,还让我在老家抬不起头。而且我听说,之前有个人举报了,结果被打得更狠,最后被强行遣送回去了。”
马文斌听完,脸色更沉了,把陈二柱说的话一一记在本子上,又找了其他几个被救助人员核实,发现陈二柱说的都是实话,还有几个人也反映了类似的情况。
傍晚的时候,谢云带着组员回到分局,把查到的情况跟沈辞汇报。沈辞正在办公室整理材料,听到彭红军被抓、救助站还有其他违法违纪行为,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人真是胆大包天,新办法都施行了,还敢顶风作案。”沈辞把笔往桌上一扔,“你把查到的证据整理好,明天交给检察院,让他们尽快立案。另外,跟马文斌同志对接一下,把被救助人员反映的情况汇总起来,上报给市局。”
“好嘞。”谢云点点头,转身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周建国带着二组的人回来了,一个个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老周,怎么样?查到问题了吗?”谢云迎上去,递给他一瓶凉水。
周建国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抹了把脸:“新成立的救助站倒是没发现明显的违法违纪,但管理上问题不少。有的救助站没有专门的登记台,被救助人员的信息记录得乱七八糟;还有的,虽然挂着‘救助站’的牌子,但还是沿用之前收容站的管理方式,限制被救助人员的自由,不让他们随便外出。”
“这些问题都得整改。”谢云皱着眉说,“新办法明确规定,救助站是保障被救助人员权益的,不是限制他们自由的地方。”
两人正说着,沈辞走了出来:“情况我都知道了,你们把查到的问题整理成书面报告,明天一早我要上报给市局。另外,谢云,你明天再去一趟江村救助站,把那些被欺负的被救助人员的情况统计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需求,比如想回家的,我们联系当地政府,帮他们解决路费;想找工作的,跟劳动局对接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他们介绍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