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在角落里,除了每天吃半个冷硬馒头,一步也不敢离开,不敢现身,一直到暗卫在裴央央的指示下,进入宋宅寻找线索,试图联络蓝卿尘。
初一认出他们来,冒险跟在他们身后,中途失败过,试了好几次,才终於寻到这里,只为將这个包袱交到裴央央手中。
央央看著面前的蓝色包裹,脏兮兮的,上面还沾著乾涸发黑的血跡。
“这是……”
打开包袱,最上面的是一封信。
“仙女姑娘,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我可能已经死了。”
只看到第一句话,便让人心头一紧。
“过去十多年,我一直生活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中,指黑为白,认贼作父,终於醒悟时,连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最想保护的人都没有保护好。”
“我之前说不敢再相信任何人,谢谢你,给了我机会去寻找答案。那些日子,我一直徘徊在那处宅子,而確实想起了一些东西。”
“当年我爹上奏前,曾將他收集到的证据留了下来,或许是他已经看透了谢景行的本性,或许猜到自己会有不测。”
“我记得那个晚上,他抱我坐在鞦韆上,他亲手做的鞦韆,让我永远记住此时此刻。这些年到宋宅搜查的人那么多,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东西就藏在他们眼皮底下。”
“我爹不是鲁莽之人,他將证据留给我,而我若是死了,便將证据交託给你。我想为去家人报仇,想为小水报仇,为石头报仇,为那些死去的孩子们报仇,却恐再无机会。”
“愿你带著这些证据,能完成我最后的心愿。愿你面对任何困难都有跨过去的勇气,愿你永远平安喜乐。”
“你朋友宋璋留”
眼泪,不知不觉落下,砸在信纸上。
蓝卿尘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否已经想到自己会死是否已经做出决定
他隨时將这些东西带在身上,他明明可以一直蛰伏,事不关己,选择最恰当的时机公开,却毅然现身救她。
初一跪在地上,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
“蓝大哥临死前,找到了受谢景行指使,构陷他家人的凶手,成功杀了他们报仇,是被赶来的帮手暗算,才丟了性命。”
央央深吸一口气,强忍心中悲痛,拿起包袱里其他东西。
两本帐册,一本是当年修筑甘江堤坝时的出帐记录,另一本是当年一位將士统计的军需军餉,剩下还有十几封信,里面全是谢景行命令手下人暗度陈仓,挪用賑灾款和军需为己用的累累证据!
触目惊心!
他们找了这么久的证据,现在,终於来了!
初一一直跪著,眼泪滚滚落下,他看著更加瘦削了,整张脸都很憔悴,眼神是经过无数次打击和毁灭后的绝望和死寂,能看出他说不是假话。
“那你呢你想做什么”央央开口询问。
咚!
初一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悲痛。
“我知道我害了很多人,死不足惜,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能亲眼看见大仇得报,看到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等一切真相大白,我愿意,以死谢罪!”
“蓝老板以前也曾和我说过这番话……”
央央思绪恍惚,想起她最后一次去青溪馆,蓝卿尘说他是杀人凶手之一,也求她给他一些时间,等他大仇得报,性命隨她拿去。
当时她答应了,可最终,蓝卿尘也没能等到那一天。
初一依旧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似乎得不到答案不会起来。
央央轻轻嘆了一口气,道:“你不该来求我,险些被你杀了的人是谢凛,遭你背叛,被迫离开皇宫的人,是谢凛,他无论杀你,还是放你,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