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们抵达对岸。
脚踏上实地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林羽风收刀入鞘,抹了把额头的汗:“总算过去了。”
苏瑶扶着一根断柱站稳,双腿还在发软。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窄梁,发现已有数处出现裂痕,似乎随时会彻底崩塌。
萧羽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站在岸边,目光扫过前方废墟。雾气依旧浓重,但依稀可见几座残殿的轮廓,屋顶坍塌,梁柱断裂,墙上爬满藤蔓般的黑色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取出沙漏看了一眼。
符文依旧黯淡,但那股温热仍未散去,反而随着他们深入而愈发明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还在里面。
他迈出第一步。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清脆声响。
苏瑶跟上,手指悄悄掐住了袖中玉符。这一次,符面没有发烫,但她心里清楚,越是平静,越说明危险潜伏得更深。
林羽风落后半步,右手再次按在刀柄上。他没看前方,而是扫视左右。雾太浓,视线不过十丈,可他总觉得有东西在动——不是实体,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空间扰动,像是有人躲在看不见的地方,静静注视着他们。
三人并行向前,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地面逐渐由碎石变为平整石板,缝隙间长出暗红色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留痕迹。道路两侧开始出现残垣断壁,依稀能辨认出是某种古老宫殿的基座。柱子断裂,横梁倾塌,可每一处断口都异常整齐,像是被极锋利的兵器一斩而断。
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雾气忽然变淡。
一座巨大的拱门出现在视野中。
门高三丈,通体由黑曜石砌成,表面刻满符文,中央写着两个古字——“圣域”。
门框下方横着一道石梁,上面插着一把断剑。剑身锈迹斑斑,只剩半截露在外面,可即便如此,仍有一缕寒意从中溢出,让三人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萧羽走到门前,仰头看着那两个字。
他的万道神瞳再次微启,目光扫过整座拱门。符文虽密,却已有大半失效,唯有中央区域还残留着一丝运转痕迹。他看出这是一道双重禁制——外层防外人闯入,内层防内部气息外泄。
而此刻,内层正在松动。
“有人在里面动过了。”他低声说。
“什么时候?”苏瑶问。
“不久。”萧羽摇头,“最多三天。”
“不可能。”林羽风立刻反驳,“这地方连坐标都没有,怎么可能有人比我们先到?”
“也许他们早就进来了。”萧羽说,“被困了很久。”
“那就更不对劲。”林羽风皱眉,“如果是被困者,怎么会触动禁制?他们应该想办法维持封印才对。”
萧羽没回答。他盯着那把断剑,忽然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
咔。
一声轻响。
断剑纹丝不动。
但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震动从剑身传来,顺着掌心直抵识海。那一瞬,他眼前闪过一幕画面——
漆黑的地下宫殿,灯火摇曳。
一群人围在一座石台前,中间躺着一具干尸,双手交叉置于胸前,身上盖着金色寿衣。有人正在割开那具尸体的手腕,鲜血流入一只青铜鼎中。
画面一闪即逝。
他松手后退一步,脸色微沉。
“怎么了?”苏瑶察觉不对。
“里面不止有机缘。”萧羽说,“还有人。”
“谁?”
“不知道。”他说,“但他们已经在动手了。”
空气一下子沉重起来。
林羽风握刀的手更紧了:“你是说,有人在亵渎圣王遗体?”
“差不多。”萧羽点头,“他们在炼魂取魄,试图抽取残留感悟。”
“疯子。”林羽风骂了一句,“那种东西岂是随便能碰的?一个不好,整个遗迹都会崩塌。”
“他们不在乎。”萧羽看着拱门,“对他们来说,只要能得到一丝圣王之力,就值得赌命。”
“那我们怎么办?”苏瑶问。
萧羽沉默片刻,看向两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没人动。
林羽风冷笑:“我都走到这儿了,你现在跟我说回头?”
苏瑶抬起头,眼神坚定:“你说过,要让我看到真正的世界。我不怕危险,只怕错过。”
萧羽看着她,终于点头。
“那就一起进去。”他说,“但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这里面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是杀局。”
他抬手,掌心凝聚一团淡金色的时空之力,轻轻按向拱门中央的符文。
符文微微一亮,随即裂开一道细缝。
轰隆——
整座拱门缓缓开启,尘土簌簌落下。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阶梯,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阶梯两侧立着石像,面目模糊,手持长戈,仿佛守卫着某个不可侵犯的秘密。
风从
带着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