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易中海摇了摇头,脸色依然很难看,“我刚才发现事情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什么事情更严重?你把话说清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李桂兰见易中海这么严肃,心也跟着提起来了,着急的问道。
“没出什么事,不,是还没到发生的时候。”易中海沉吟了一下说道,三年灾害的事上次已经通过自己梦境的形式告诉李桂兰了,接下来的事告诉李桂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也是刚才晚晚说话的时候才想到的,关于蚂蚱的,你看今年地里的蚂蚱是不是很多,”易中海指了指田野那边,孩子们正在草丛里玩耍,惊起的蚂蚱飞来飞去问道。
“要是今年没有雨雪,或者说,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明年夏天没有雨雪,会怎么样?”
李桂兰听了易中海的话,心里咯噔一声,虽然他们是三八年逃荒到京城的,可四二年河南大饥荒她也是听说过的,不仅听说过,她还专门打听过。
他们两口子逃荒到京城的时候是三九年初,安顿下来的之后,两个人就一直打听老家那边还有没有亲人活着。
当时黄河决堤,老家直接被大水淹没,乡亲们被大水冲的死的死,散的散,能活下来就算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等到逃过了灾难,活下来的人通过各种方法打听亲人的消息。
结果,还没等到李桂兰打听到亲人的消息,四二年又传来了老家大饥荒的消息,春天大旱,麦收只有两三成,夏天接着旱,秋粮几乎颗粒无收,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家里的哪还有什么余粮。
起初,只是把一天三顿改成两顿,两顿改成一顿,接着,便开始不吃菜、不吃油、不吃盐,再后来,连谷皮、麸皮这些喂牲口的东西也成了宝贝。
在那一年的河南,很难找到一棵带皮的树,尤其是榆树,因为在所有树种,榆树的树皮是最好吃的。
树皮吃光了,还能吃什么?就开始吃大雁的粪便和“观音土”,前者,是为了从中找出大雁没能消化的草籽,然后煮来充饥,后者,则就纯粹是为了饱腹,最终因无法消化而被活活憋死。
当填饱肚子都成为奢望,社会的秩序与伦理也会不可避免地崩溃,易子而食也不是没有发生,当时还有一起震惊灾区的惨案,一对夫妇,因为实在饿得发疯,竟然将自己的亲生女儿杀害煮食。
野狗在啃食路边的尸体,其中,饿急了的,甚至不惜攻击活人。
更可怕的是,由于极度饥饿,活着的人竟也开始加入野狗的行列,去掘食刚刚掩埋的尸体。
在饿死之前,许多家庭做出了最后的挣扎——卖掉亲人,这既是为了给被卖者一条活路,也是为了换几口粮食救活剩下的人。
面对死亡,唯一的希望就是逃,往陕西逃,成了河南灾民最后的救命稻草,陇海铁路,这条贯穿东西的大动脉,成了几百万河南人的“逃生线”,也成了一条铺满尸体的“死亡线”。
当年大饥荒,之所以能惨烈到这种程度,绝不仅仅是因为老天爷不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