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您怎么来了?”
会所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看到顾清宴,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这位可是港岛最顶级的钻石王老五,自从传出他有了固定女友后,已经很久没在这种地方露面了。
顾清宴没理他,径直走到吧台前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喝酒。”
老板是个明白人,一看他这状态就知道是感情上出了问题,立马心领神会地对酒保使了个眼色,然后凑到顾清宴身边,小声问道:“顾少,您一个人啊?”
顾清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老板是个人精。
很快,几个穿着清凉、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就闻风而来,像蝴蝶一样围了上来。
“顾少,好久不见了,人家好想你啊。”
“顾少,我陪你喝嘛。”
莺莺燕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混杂着浓郁的香水味,让顾清宴的头更疼了。
在港岛,他顾三少的名号无人不知,长得又帅,家世又好,哪怕他不给一分钱小费,这些女人也愿意前仆后继地贴上来,万一,万一就被这位爷看上了呢?
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一个胆子大的女孩直接坐到了他身边,柔软的身体几乎要贴到他的胳膊上,端起一杯酒,嗲声嗲气地说道:“顾少,我敬你一杯。”
搁在以前,顾清宴或许会逢场作戏地跟她们调笑几句,但今天,他没有那个心情。
他脑子里全是陈白露那张清冷的脸,和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身边的女人,那眼神里的暴戾和阴沉,吓得女孩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煞气。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住了。
那几个女孩脸色一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从他身边散开,临走时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几眼。
整个吧台角落,只剩下他一个人。
酒保识趣地送上一排排的烈酒,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满满当当地摆在他面前。
顾清宴拿起一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火辣辣的疼。
可这种疼,却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一杯接着一杯,像是喝水一样,机械地重复着倒酒、喝酒的动作。
他想起了第一次到陈白露的样子,她穿着普通的道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看着那么瘦弱,眼神却清冷得像月光。
他想起了在X市,他带她去买衣服,她换上长裙走出来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她为了救他,不惜耗费心神,累得昏倒在他怀里。
他想起了在医院,他抱着她那两个小小的女儿,欢欢软软地叫他“顾叔叔”,雪儿怯生生地看着他。那一刻,他真的觉得,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他们之间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年之约……才过去几天?
她就找到了新欢?
那个男人是谁?
比他高?
比他帅?
还是比他更有钱?
不,不可能。
陈白露不是那种看重外在条件的女人。
那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逼得太紧了吗?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好?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打转,得不到任何答案。
不知道喝了多少。
连酒保都劝他不要再喝了,他却执意要喝,还要喝最烈的。
酒保无奈,只能递上。
他一杯一杯,想要把自己灌醉。
酒精开始上头,他的视线变得模糊,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胃里传来一阵阵绞痛,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他疼得额头上冒出冷汗,脸色惨白。
“砰!”
他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吧台上,口中吐出鲜血,手边的酒杯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顾少!顾少!”
“快!快叫救护车!”
会所里顿时乱成一团。
……
第二天,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病房时,顾清宴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他动了动,只觉得浑身酸痛,胃里更是像被火烧过一样难受。
“顾少,您醒了?”阿强一直守在旁边,见他醒来,连忙递上一杯温水。
顾清...宴没有接,只是沙哑地问:“我怎么在这里?”
“您昨晚喝酒喝到急性胃出血,被送到医院来了。”阿强小心翼翼地回答,“医生说您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好好养养。”
胃出血?
顾清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没出息。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阿强按住了,
“顾少,您别动,医生说您现在需要静养。”
顾清宴没再挣扎,只是闭上了眼睛,满脸都是疲惫和颓然。
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