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观察得太仔细了。”
“你也是。”
顾暖暖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
“你刚才给我倒水的时候检查了一遍饮水机旁边的窗户插销,又看了一眼工作室天花板四个角的加固符有没有鬆动。”
洛凡没有说话。
“有人要来找我的麻烦对不对。”
顾暖暖画完了最后一根辐射线,把笔搁在笔架上,转过身正对著洛凡。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认真到有些较劲的平静。
洛凡看著她的眼睛。
“天庭那边注意到你了。”
顾暖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又鬆开了。
“因为阴阳双属性符籙的事。”
“对。”
“他们觉得我对他们是个威胁。”
洛凡点了点头。
顾暖暖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已经办好了。”
顾暖暖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洛凡从怀里拿出了生死簿,翻到家眷护持那一页,转过来放在桌上让她看。
顾暖暖的目光落在第二行那串暗红色的字跡上。
她的瞳孔放大了一点。
她把那一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阳寿永固,百邪不侵,因果不染。
然后她的视线移到了那一行字最前面的两个字上。
顾暖暖。
她的名字被写在了生死簿的家眷护持页上,紧挨著洛璃的名字。
顾暖暖把目光从生死簿上移开,抬起头看著洛凡。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个字开始。
“你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你画符的时候。”
“我都没听见。”
“判官笔落簿不出声,这是规则层面的登记,不需要通知本人签字。”
顾暖暖低下头,看著自己放在桌面上的双手。
她的指尖上沾著硃砂墨渍,指甲修剪得很短,右手中指第一个关节上有一个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子。
“家眷护持。”
她重复了一遍页面的標题。
洛凡把生死簿合上了。
“这个名目是固定格式,没有別的意思。”
顾暖暖把杯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水。
她放杯子的时候手没有抖,但耳根已经从耳垂红到了髮际线附近。
“比洛璃多了四个字。”
“嗯。”
“因果不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管谁用什么手段追踪你的位置或者锁定你的因果线,都会被自动清除,连痕跡都不会留下。”
顾暖暖把那口水咽了下去。
“那你给洛璃写的时候为什么没加这四个字。”
“洛璃的情况不一样,她额头的彼岸花印记已经能独立运转被动防御了,不需要额外的因果屏蔽。”
“你是专门为我加的。”
洛凡看著她。
“天庭已经建档了,不加这四个字挡不住太上老君的追踪手段。”
顾暖暖把视线移到了工作室角落里那个贴满黄符的保险箱上。
那里面放著她为洛凡缝製的大氅备用面料,还有那瓶他留给她的纯净死气样本。
“洛叔叔。”
“嗯。”
“谢谢你。”
洛凡站起来把椅子推回了原位。
“画完了就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批镇压符要赶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暖暖在背后又叫了一声。
“洛叔叔。”
洛凡停下来。
“那个阵盘底图我打算明天测试一下,可能会有点响动。”
“我让老周在外面守著。”
“不用老周。”
顾暖暖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
“你来看著就行。”
洛凡站在门口,背对著她,过了两秒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