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之上,兜率宫的青烟比平时淡了许多。
太上老君手里拄著那根已经有些弯折的木杖,站在丹炉旁看著铜盘里熄灭的灵火。
玉皇大帝派人送来的最后通牒还在桌案上摆著,內容不用看也知道是让他赶紧把干戚的烂摊子收拾乾净。
太白金星从门外走进来,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切入正题。
“上仙打算怎么向陛下交代。”
太上老君转过身看向太白金星。
“没有什么可交代的,那柄战斧自己长了腿跑下界去投奔东方阴司,这件事本就不在天庭的控制范围內。”
太白金星嘆了口气。
“陛下现在的怒火已经快把凌霄宝殿的房顶掀翻了,他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太上老君把木杖放下,走到桌案前拿起那张通牒看了一眼,又隨手扔了回去。
“我已经找到了可以借力的人。”
“谁。”
“西方奥林匹斯神系的主神,宙斯。”
太白金星倒吸了一口冷气。
“上仙要引外神入境。”
“谈不上引境入室,不过是做一笔交易罢了,天庭把东方沿海那一片信徒的香火权划给他们一半,条件是他们替天庭试探一下江城那个叫酆都的底细。”
太白金星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陛下要是知道了这件事。”
“只要能把地府那个人按下去,陛下不会在意这区区一点香火权。”
太上老君重新拿起木杖,朝著丹炉走去。
“西方那边传来消息,宙斯已经派了他麾下的雷霆使者跨界而来,最迟明天就会抵达江城地界。”
太白金星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兜率宫。
同一时间的江城地下室里,顾暖暖正趴在桌案前赶製新一批的镇压符。
张灵玄蹲在角落的矮桌前,手里拿著一把刻刀正在给天罡钉剔毛刺。
顾暖暖画到一半的时候停下了笔,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她的手背上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发麻感,就像是快下雨前空气中积累了大量静电一样,连头髮丝都有些微微上浮。
这感觉和之前天庭送来散魂针的时候完全不同。
那次是一种阴冷刺骨的杀机,这次却是一种带著毁灭性的狂暴力量,而且这股力量不属於东方。
“张灵玄,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张灵玄放下刻刀,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会儿。
“空气里的灵力在波动,而且是非常暴躁的雷属性灵力,跟我们龙虎山的正统雷法完全不一样,这股雷灵力特別杂乱粗暴。”
顾暖暖把手里的细毫笔放在笔架上,拉开抽屉翻出了一沓特製的绝缘符纸。
这种符纸是用百年桃木心的木浆混了一点深海石棉做出来的,专门用来抵抗高温和高压雷电。
“江城这几天没有极强对流天气预警,这股雷灵力是衝著我们来的。”
张灵玄站起身走到窗户边上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天还没有起云,但是地脉的反应已经很明显了,我包里的那面八卦铜镜一直在震。”
顾暖暖拿出一支新笔,蘸了一点掺了秘制硃砂的墨水。
“別管天上的云了,马上把手里的活停下,过来帮我裁符纸。”
张灵玄赶紧跑过来接过了顾暖暖递给他的剪刀和尺子。
“顾老师,我们要画引雷符吗。”
“不画引雷符,我们要画避雷绝缘符。”
顾暖暖在第一张绝缘符纸上落下了笔。
“这股雷电的法则不属於天庭,跟我们东方的修行体系有衝突,不能硬接,得把它们导进地下的深渊节点里去。”
张灵玄按著顾暖暖划定的尺寸快速裁剪著符纸。
“不属於天庭的雷。”
“西方神系的脾气就跟他们的雷电一样没脑子,估计是天庭那帮人想借西方的手来试探地府的深浅。”
顾暖暖的手速越来越快,画出的符纹比平时要粗上整整一圈。
“那我们要不要通知大小姐和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