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的裂缝深处亮起了一抹非常微弱的黑色光晕。
天上原本肆虐的暴风雪被这股黑光卷了进去,连风吹过岩石的呜咽声都被那股力量吞噬得乾乾净净。
所有正在激烈交战的天兵和阴山卫都停下了手里的武器。
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在发软,有些修为低的天兵甚至已经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那到底是个什么邪门东西。”副將哆嗦著惨白的嘴唇,转头问身边的亲兵。
没有人敢回答他的问题。
一截玄色的指骨顺著冰川底部的暗流,轻飘飘地从那道百米宽的裂缝里飘了上来。
那截指骨只有正常成年人的小拇指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能够吸纳一切光线的漆黑,表面却流转著一层又一层非常繁复的金色天道纹路。
它悬浮在半空中的风雪里,静静地散发著一种连这方天地的底层规则都要退避三舍的绝对威压。
副將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这肯定就是太上老君叮嘱我们一定要找的那个东西,你们还愣著干什么,快给我上去把它抢下来。”副將指著半空中的那截指骨,对著周围的天兵大喊。
离得最近的那几百名天兵立刻反应过来,他们放弃了面前的阴山卫,像一群在荒野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爭先恐后地扑向那截黑色的指骨。
杨戩想要提著长刀去阻拦这群人,却发现自己身边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像凝固的生铁一样坚硬。
他连抬起胳膊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非常困难。
那截悬浮在空中的指骨似乎敏锐地感应到了周围爆发出来的贪婪和恶意,它表面的那些金色纹路快速地闪烁了一下。
张灵玄躲在几百米外的岩石后面,他放在上衣口袋里的那块黑色地府身份令牌突然变得像烧红的木炭一样滚烫。
他赶紧伸手把那块令牌掏出来扔在雪地上。
令牌上雕刻的死气法则跟那截指骨散发出来的威压產生了某种跨越空间的强烈共鸣。
千里之外的江城,酆都城的核心,秦广王殿。
一直安静地躺在那口漆黑棺槨里的洛凡睁开了眼睛。
“爹,你怎么自己醒了。”洛璃正毫无形象地坐在棺材盖的边缘,手里捧著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啃得正香。
洛凡没有去接女儿的话茬。
他单手撑著棺材边缘坐了起来,目光透过大殿那扇半开的窗户,直直地看向崑崙山所在的方向。
“属於我的东西被人吵醒了。”洛凡开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生气或者喜悦的起伏。
他把右手从白衬衫的袖子里伸出来,五指在半空中慢慢张开,对著崑崙山方向的虚空做了一个往回拉的招手动作。
此时的崑崙山冰川上方。
那截玄色的指骨在天兵的手指即將触碰到它的前一秒,突然向外爆发出了一层半透明的黑色半球形光罩。
那是纯粹属於阴曹地府最高权限的绝对领域。
光罩以那截小小的指骨为中心,扩张的速度比光还要快,瞬间就覆盖了方圆十几公里的整片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