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的房间里，散落著各种机械零件，初秋阳光透过窗欞落在书桌前，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他手里捏著一把迷你螺丝刀，正小心翼翼地將一个齿轮安装到塑料底座上，额头上渗著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没有分心。旁边站著的周工程师扶了扶眼镜，轻声提醒：“乐乐，这个齿轮要和旁边的卡槽对齐，轻轻转一下试试。”
从最初简单的齿轮组合，到现在尝试製作带发声装置的玩具，乐乐的进步让所有人都惊讶。张力轩趴在门框上看著，手里攥著一瓶冰镇可乐，那是他特意给哥哥准备的——以前乐乐拼零件入迷时，常常忘了喝水。
“咔嗒”一声轻响，齿轮成功卡入卡槽。乐乐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看向周工程师，嘴角微微上扬。王先生笑著点头：“非常好！接下来咱们安装发声模块，按这个按钮，就能发出咱们提前录好的音节了。”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模块，上面有两个按钮，“你想让它说什么咱们现在录进去。”
乐乐的目光扫过门口的张力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刚安装好的齿轮，嘴里发出含混的“啊”声。张力轩心里一动，快步走过来，蹲在哥哥身边：“哥，咱们录『弟弟』好不好以后你想叫我，就按这个按钮。”乐乐转过头，盯著弟弟的脸看了几秒，然后用力点头，伸手拍了拍发声模块上的按钮。
周工程师打开录音功能，张力轩对著模块清晰地说：“弟弟。”录完后，他按下播放键，“弟弟”两个字清晰地传了出来。乐乐眼睛亮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按按钮，周工程师连忙拦住他：“等咱们把模块装进去再试，现在碰容易坏哦。”乐乐立刻收回手，重新拿起螺丝刀，动作比刚才更认真了。
张力站在书房门口，看著房间里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妻子端著切好的水果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对著张力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孩子们。自从乐乐开始跟著周工程师学机械，家里的氛围明显变了——以前乐乐总是沉默地待在房间里，现在偶尔会拿著拼好的小模型，走到客厅给他们看；张力轩也不再逃学，放学就回家陪哥哥，兄弟俩的关係越来越亲近。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忙碌，会“说话”的机械玩具终於拼装完成了。那是一个卡通小熊造型，小熊的肚子上有两个按钮，一个能发出“弟弟”的音节，另一个是“爸爸”。乐乐捧著小熊，反覆摩挲著表面的零件，迟迟没有按下按钮。周工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乐乐，试试吧，很好听的。”
乐乐深吸一口气，用食指轻轻按下了標著“弟弟”的按钮。“弟弟”——清晰的音节从小熊肚子里传出来，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力轩愣了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一把抱住乐乐，声音哽咽：“哥，你叫我了！你终於叫我了！”乐乐被弟弟抱在怀里，身体微微僵硬，隨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
“我的儿子……”张力的妻子捂住嘴，泣不成声。她想起乐乐刚被诊断出自闭症时，医生说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话，她抱著襁褓中的乐乐哭了整整一夜。这些年来，她看著乐乐独自沉浸在机械世界里，看著张力用金钱掩饰愧疚，看著张力轩偷偷守护哥哥，心里的苦从来没对人说过，现在终於看到了希望。
张力走过来，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眼眶通红。他想对乐乐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以前他总说忙，忙著谈生意，忙著赚钱，却不知道孩子最需要的不是金钱，而是陪伴。他看著乐乐手里的机械小熊，突然明白，乐乐不是不会交流，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