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华,这种话以后少说!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敏感时期。”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以为有我姨父这层关係就万事大吉了你太天真了。你看看现在汉东的局势,这是沙瑞金书记、寧方远省长,和赵立春老书记那一层次之间的对决!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林华华消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继续道:“这种级別的博弈,棋盘太大了,棋子也太多了。我姨父……他身处其中,尚且需要步步为营,谨慎权衡。我们这种小虾米,贸然卷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她目光意味深长地看著林华华,特意点明:“別说我了,华华,你想想你自己。你以为你年纪轻轻能升到正科,靠的是什么你舅舅方部长(省委常委、武装部长方战)在常委会上那一票固然重要,但他为什么一直让你在业务部门,很少让你接触核心的敏感事务就是因为他明白,在这种级別的风暴里,我们最好的自保方式就是远离风暴中心,严守本分!”
林华华听到这话,脸色也渐渐认真起来。她舅舅方战確实多次告诫过她,在机关里要谨言慎行,不该碰的別碰,不该问的別问。她之前只觉得是长辈的嘮叨,此刻被陆亦可点破,才真正意识到其中的深意。
陆亦可见她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一些,但叮嘱的意味更浓:“所以,华华,还有你们几个,”她看了一眼旁边另外两位竖起耳朵听的同事,“都给我记住了,以后办案子,尤其是涉及到敏感人物、敏感方向的,一定要把手续放在第一位!没有白纸黑字、加盖公章的命令,谁说的都不好使!特別是这位『侯钦差』安排的事情,更要加倍小心!”
她最后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带著深深的无奈:“本来嘛,这种牵扯到赵家、牵扯到高层博弈的反腐大案,按理说应该是田国富书记那边纪委主导,我们检察院配合就行了。现在倒好,就因为空降下来这么一位爷,硬生生把我们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推到了最前面,成了风暴眼!这叫什么事儿!”
林华华和另外两位同事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他们只是普通的办案人员,所求的不过是一份稳定的工作和安全的职业生涯,谁也不想莫名其妙地成为权力斗爭的炮灰。
“知道了,陆处。”
“放心吧,陆处,我们心里有数。”
几人低声应和著,心情各异地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