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子一怔。他与李斯数度议事,对方谈吐温厚、思虑周全,虽未深交,却觉可信可交。
贏璟初突然点名戒备,他一时茫然,却知对方绝无害己之意,便郑重应下:“谨记在心。”
“三公子此去,还望多加珍重。听说那武林大会,高手如云,群雄毕至。”
贏璟初朗声一笑。
“这点你尽可安心——我身边这些身手不凡的伙伴,你不是早都亲眼见过吗他们岂会容我栽跟头”
等贏璟初真正踏进遇见山庄山门,心头却猛地一沉:处处透著古怪。这哪是什么寻常武林集会,分明是专为他设下的局。
他刚露面,四下目光便如针尖般齐刷刷扎过来;引路那人更是逢人便高声报號:“大秦贏璟初公子到!”嗓音洪亮得近乎刻意。
“贏璟初公子的大名,咱们江湖上谁人不晓早就是如雷贯耳啦!”
“能请动公子登临敝庄,实乃遇见山庄三生有幸!”
贏璟初眉心微蹙——话太满,礼太重,热络得毫无来由。那人明明是他名义上的师兄,却句句不离“贏璟初”,字字强调“大秦”,还频频点出他隨行高手云集……每说一句,四周视线便灼灼聚焦於他,仿佛他不是宾客,而是待审的靶心。
他侧身低语李寻欢:“不是说这次大会由一灯大师亲自主持若真是他老人家坐镇,纵有风波,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可一进山庄,御剑山庄庄主便神色仓皇迎出,拱手称:“一灯大师临时有要务在身,特命在下全权代掌大会。”
贏璟初心头雪亮:哪有什么“临时有事”分明压根没请过一灯大师!怕是连大师本人,都还不知世上竟有这场“武林大会”。
这趟遇见山庄之行,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
身旁眾人顿时绷紧了弦。
“公子,不如趁夜突围下山吧!”李元霸急得攥紧刀柄。
贏璟初斜睨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压得人不敢再嚷:“遇事就喊打喊杀,像什么样子人家笑脸相迎,咱们转身就砍,传出去,江湖怎么看天下人又怎么看”
他心里清楚得很:对方费尽心思把他诱来,未必真指望硬拼,更可能是等著他失態、失仪、失分寸——只要他一怒拔剑,便是自毁清誉。
至於危险陷阱他贏璟初闯过的险关、破过的死局,还少吗这点小把戏,还不够他提鞋。
越知道是局,他反倒越清醒,越想掀开幕布瞧个真切:幕后是谁图的是什么
慌乱逃窜那可不是他的作风。
李元霸咋呼几句后,其余几人反倒愈发沉静。贏璟初未发一言,他们已悄然立定方位;他若开口,他们只应一个“是”字;真到生死关头,挡刀护命,绝无半分犹豫。
更蹊蹺的是,当贏璟初派人探问大会何时开场,对方只含笑回道:“公子既已驾临,大会隨时便可开启。”
贏璟初冷笑一声——好啊,原来他才是这场大会唯一的主角,所有人,不过是在等他踏进山门那一刻。
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所谓“武林大会”,竟聚拢了各国显贵:几位王爷、数位皇子,衣冠楚楚立於席间。
“久仰贏璟初公子武功卓绝,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这位段公子,不必谦辞。贏公子既至,不如当场切磋一二——这才是对真正对手,最实在的敬意!”
贏璟初目光扫过全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绕来绕去,不过是轮番上阵,逼他力竭、逼他犯错、逼他横尸当场。
他甚至在人群里瞥见一张熟脸——太一山的小梦大师,正垂目捻珠,嘴角似有若无地牵著一丝笑意。
这事,果然与他脱不了干係。
而背后牵线之人,远不止小梦一个。李世民、云中君……皆在其列。
整盘棋,是云中君亲手布下的。他早將贏璟初得罪过谁、树敌几何,查得清清楚楚。
再邀来各自熟悉的江湖势力,假借“武林大会”之名,实则只为將贏璟初,永远留在这座山庄。
有人殷勤请他登台,说是“让诸位瞻仰风采”——可那台子,分明是悬在刀尖上的靶场,只等他一站上去,群雄便会蜂拥而至。
归海一刀指节发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公子,让我先上去替您挡一阵!”
话音未落,一道灰影已掠上擂台,朗声长笑:
“听说今日大会该由我主持怎么我这主事人还没现身,诸位倒先开锣了”
遇见山庄庄主脸色骤变,忙不迭迎上前去——来者鬚髮如雪,目光如电,不是闭关已久的一灯大师,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