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她要把自己摘出去,一个人跑。赵瑞龙是包袱,她不想牵扯。”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秋的风吹进来,带著一丝凉意。
“她能跑得掉吗”
田国富摇了摇头:“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
但只要她还在外面,她那张嘴就不会开口。她在汉东的那些事,就永远只有她自己知道。”
沙瑞金没有说话。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有些叶子已经黄了,摇摇欲坠。
同一时间,港岛,浅水湾某高档公寓。
高小凤站在客厅里,手里攥著一张纸巾,已经揉得皱皱巴巴。
茶几上,高小琴喝完的咖啡杯还放在那里,杯底残留著褐色的渍跡。
门铃响了,高小凤擦了擦眼角,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戴著一副墨镜。
高小凤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他——赵瑞龙。
“高小凤,你姐呢”
赵瑞龙摘下墨镜,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高小凤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有些发颤:“我姐……她离开了。”
赵瑞龙的脚步顿了一下:“离开了去哪了”
“暹罗。今天上午的飞机。”
赵瑞龙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看了一眼,又放下。
“她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
高小凤摇了摇头:“没有。她只说,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她去哪了。”
赵瑞龙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高小琴现在也是成长了,连他都不见直接说走就走。
“赵总,你找我姐……有什么事”高小凤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瑞龙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没有对高小琴凤讲,毕竟高小凤在港岛这边可是名正言顺的高育良妻子。
“本来想和她商量一下后面的事。现在,不用了。”
赵瑞龙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维多利亚港。
海面上,几艘渡轮正缓缓驶过,波光粼粼。
“你姐有没有说,她还会不会回来”
高小凤摇了摇头:“她说,不回来了。”
赵瑞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新號码。如果你姐联繫你,让她给我打个电话。”
高小凤点了点头,拿起名片,看了一眼,放进口袋。
赵瑞龙戴上墨镜,走向门口。拉开门时,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高小凤,你和你姐,不一样。”
高小凤怔了一下:“哪里不一样”
赵瑞龙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赵瑞龙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高小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想起姐姐临走时说的话——
“小凤,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你就说不知道。
不管是谁,都说不知道。”
高小凤走回客厅,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倒进水池里,把杯子洗乾净,放回柜子。
然后,她走进臥室,看著床上正在午睡的孩子——那是高小琴和祁同伟的儿子,今年才六岁。
孩子睡得很香,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高小凤在床边坐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他与高育良的孩子。
“你妈走了,以后就剩咱仨了。”
那孩子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高小凤抬起头,望著窗外。
港岛的阳光很好,海面上波光粼粼,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高小凤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只剩下她和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