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已经闻到了监狱的味道。
此时的码头岸边,黎焕兵正躲在一艘渔船的船舱里。
船老大是黎焕兵以前的战友,得知情况后二话不说就把船开到了离岸不远的地方,借着夜色掩护,像一片叶子漂在水面上。
“他们肯定会往码头搜。” 黎焕兵擦了擦额头的血,“等天亮,咱们混进出海的渔船上,去邻近的小岛避一避,那里不归泉东管。”
“黎哥,这次真桶大篓子了,你那老营长抗不抗得住啊?”
“放心,老营长可不是没有背景的普通干部。只要证据在,咱们就还有希望。邓家再横,也挡不住天网恢恢。”
这一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邓东海接到儿子的电话后,立刻将刘光齐叫到了家中书房。
翁婿二人沉默地坐在昏黄的台灯下,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光齐,明天你再联系一下你弟弟刘光洪。”邓东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泉东那边出了点乱子,眼下局势不稳,一个处理不好,我们这艘船就得翻。”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愈发沉重:“无论如何,你得跟你弟弟说清楚,咱们家必须找条退路。让他给我们开个口子,能通融的地方先通融。实在不行……我们全家只能远走新汉国了。”
刘光齐点点头,脸色有些发白。
这么些年来,他靠着走私等违法勾当积累了巨额财富,恒生银行的账户里躺着数百万美金,可一旦事发,这些钱不仅保不住,连命都可能搭进去。
“爸,我打算明天亲自去一趟四九城跟他当面谈谈。”他低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样也好,到了这个时候了,也没必要遮遮掩掩啦!你亲自去也显得有诚意。”
书房里的烟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邓东海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一哆嗦,才惊觉自己走神了。
他把烟蒂摁在满是烟灰的缸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光齐,不是爸逼你,是现在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
刘光齐捏着烟的手指泛白,喉结滚动了一下:“爸,我知道轻重。只是…… 光洪那性子您也清楚,就算是亲自去也不见得能说动他呀!”
“那是以前。” 邓东海打断他,眼神里透着孤注一掷的狠劲,“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给他送‘把柄。
你就跟他说,只要他肯放咱们一马,恒生银行里那笔钱,分他三成。不,五成!只要能让咱们全家安全去新汉国,钱都给他也成!”
刘光齐心里咯噔一下。那笔钱是他这些年踩着刀尖攒下的家底,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一想到 “吃花生米” 的下场,后背的冷汗就止不住地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