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只见湾中漂浮着几组用竹竿捆扎而成的残破网箱,还有一些断裂的绳索和沉没的浮筒,隐约还能看到一张横亘在水域中的大网。
刘明瑞指着那张大网问道:“怎么还在这里拉一张网?”
罗海鸥解释道:“这张网原本是想做个双重保障,就算鱼从网箱里跑出来,也能被这道网拦住一部分。
而且它也有个作用,就是让过往的船只一看就知道这湾里养着鱼,避免误撞破坏。
谁也没料到,一场大雨下来,水位猛涨,网箱撑不住,连带这张主网也被冲得七零八落,最后啥都没拦住。”
他语气里透着惋惜,目光落在那张随波晃荡的破网之上,久久未语。
刘明瑞蹲在船边,望着水里那些朽坏的竹架,竹片上还挂着残破的网衣,被水流冲得轻轻摇晃。
“竹子经不住水泡,用个一年半载就烂了,网箱肯定不结实。”
转头对杨威说,“咱们用角钢和聚乙烯网片,抗腐蚀能力强,至少能撑五年。”
杨威伸出双手做了个丈量的手势:“向阳湾这地形不错,三面环山,水流缓,避风。就是之前的网箱太密了,三十多个挤在这小湾里,鱼缺氧都长不大。”
指着湾中心,“下回搞疏养,二十个网箱分三排,间距留十米,保证水体流通。”
张昆则盯着那张拦湾大网,眉头微皱:“这网眼太大,小鱼能钻出去,大鱼撞几下也容易破。回头换高强度的尼龙网,网眼做密点,再用钢缆固定在两岸的岩石上,涨水也冲不垮。”
罗海鸥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听你们这么一说,才知道以前是瞎干。孟乡长那会儿,就是凭着一股蛮劲,觉得把鱼放进网里就能长,哪懂什么密度、材质这些门道。”
李雨辰也叹了口气:“塘溪这地方,水好鱼多,就是吃了没技术的亏。前两年那批鱼跑了,老乡们心疼得好几晚没睡好,后来谁也不敢再碰网箱了。”
“这次不一样。” 刘明瑞站起身,语气肯定,“杨威和张昆是农场的技术骨干,网箱怎么搭、鱼怎么喂、水位怎么控,他们都有现成的经验。咱们先搞二十个试点网箱,我跟杨威他们轮流在这儿盯着。”
罗海鸥眼睛一亮:“真能成?要是塘溪的网箱能搞起来,乡亲们的积极性肯定能调动起来!我这就去动员,保证找最肯干的农户来跟着学。”
“不急着动员。” 张昆摆手道,“先把旧网箱清掉,把新网箱的基础打牢。我下午就画图纸,算材料用量,等湖口那边的设备到了,也在这儿装两个样品箱。”
正说着,湾里划来一条小渔船,船头站着个皮肤黝黑的老汉,手里拎着个鱼桶,看见罗海鸥就喊:“罗乡长,这是今早打的鲫鱼,给你们添个菜!”
罗海鸥笑着介绍:“这是老周,以前网箱养得最上心,鱼跑了之后,就靠打渔维持生计。”
老周把鱼桶递过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杨威手里的网箱图纸:“乡长,他们是……”
“这是扶贫办的同志,还有农场的技术专家,来帮咱重搞网箱呢!” 罗海鸥拍着他的肩膀,“老周,你经验足,到时候可得带头干!”
老周的手猛地攥紧了鱼桶,声音有点发颤:“真…… 真要搞?这次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