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刘光洪特意叫来了二毛多做了几个硬菜。
席间,刘明瑞说起梅山县的变化:“爸!圭湖段铁路一通,梅山的物流总算是通了。
以前塘溪,湖口烟溪这些库区乡镇的橘子红彤彤的挂在山上,只能烂在山地里,能运出去的不到三成。
现在一个星期就能送到汉夏的四面八方,老百姓手里终于有活钱了。”
拿出手机,翻出照片给众人看:“这是新建的柑橘罐头加工厂,实在运不出去的就做成罐头,也能解决数百多人就业。”
刘光洪看着照片里崭新的厂房和村民们的笑脸,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错!这几年也算你干了些实事。”
傍晚,祁同伟和刘明瑞在院里乘凉。
刘明瑞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道:“以前总觉得扶贫是个虚头巴脑的事,去了才知道,哪里的老乡是真穷!我刚去梅山那会,好多家庭连条过冬的棉裤都没有,一家人谁出门谁穿,你是不知道那场面,当时我去一个老乡家,几个孩子都窝在一堆棉絮里面,现在总算是好起来咯。”
夜幕低垂,窗外的街灯一盏盏亮起。屋内饭菜飘香,红烧肉的酱汁泛着油光,米饭蒸腾着热气,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而宁静。
刘光洪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筷子却迟迟未动,目光落在对面的祁同伟身上。
抿了口茶,才缓缓开口:“同伟啊,案子已经结了,你也歇了这些日子,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去哪儿工作?”
祁同伟正低头给刘明雪夹了一块红烧肉,动作轻柔,语气平和:“爸,我想回汉东。”
刘光洪闻言顿了顿,眉心微微皱起,像是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放下茶杯,声音沉了几分:“还想着干警察?你读了这么多年法律,研究生也念完了,就这么执着于一线?换个方向不好吗?司法局、政法委,甚至去高校教书,哪条路不比风吹日晒的公安岗位稳当?”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望向窗外。
“爸,我已经想好了!这次回去,还是当公安,不过会偏向治安方面。”
刘光洪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祁同伟放下筷子,认真道:“随着国家改革开放不断深入,汉东这样的城市正在快速转型。外来务工人员越来越多,商业活动频繁,人口流动性加大,随之而来的就是治安压力剧增。盗窃、诈骗、群体性事件……这些都不是靠一纸判决能解决的。我们学法律的人,不能只待在办公室里写文件,更应该走到基层去,用实践来检验理论。”
停下来喝了口酒后声音略带感慨:“咱们国家的治安管理体系还有很多可以完善的地方。比如暂住人口登记制度、社区联防机制、重点区域巡逻响应时间……这些问题,只有真正站在一线,才能看到症结所在。我想做的,不只是执行命令,更是积累经验,将来有机会,希望能参与政策建议,推动一些实质性的改变。”
刘明雪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只凭热血行事的年轻人。
良久,刘光洪轻轻叹了口气,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很好……你能这么想,说明这次的事,真让你成熟了不少。”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马上就三十的人了,该成家立业,稳下心来过日子。你在汉东有你叔爷照应,我和你妈也放心。但记住一点,以后做事不要再那么冲动了。哪怕是在治安岗位上,也会遇到各种复杂情况,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多想想家里还有人等着你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