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卡斯特路站在“希望号”的船首,看着前方海平线上那片黑压压的船影,心里算了一笔账。
对面:西班牙和法国的联合舰队,二百八十艘战舰。自己这边:快速反应舰队,五十艘。比例是五比六——不对,是五十六比一?他数学不太好,但这个比例怎么看都不太乐观。
“你在算什么?”伍丁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在这种大战前夕还能悠哉悠哉喝茶的,全世界大概只有伍丁一个人。
“算胜率。”拉斐尔说。
“算出来多少?”
“不到一成。”
“那你还打?”
“打。”拉斐尔转过身,笑了笑,“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胜率低的事,越想试试。”
伍丁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茶:“你这不是毛病,是病。得治。”
“等打完仗再治。”
“你只剩五天命了,等打完仗可能就——”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拉斐尔打断他,“丽璐不在,没人跟你吵,你倒学会乌鸦嘴了。”
伍丁耸耸肩,不说话了。
两人就这么站在船首,一个端着茶杯,一个扶着船舷,看着远方的敌舰。阳光很好,海风很暖,如果不是对面有二百八十艘战舰正朝他们开过来,这画面还挺像度假的。
“你打算怎么打?”伍丁终于开口。
“用这个。”拉斐尔举起手中的“原初之誓”。
伍丁看了一眼那把剑,又看了一眼拉斐尔的脸:“你用剑砍二百八十艘船?”
“不是砍。是召唤。”
“召唤什么?”
“世界之灵。”
伍丁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你疯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上次你召唤世界之灵,寿命从七天变成了五天。这次再召唤,你打算变成几天?三天?一天?还是直接当场——”
“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拉斐尔再次打断他。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在打仗前说。影响士气。”
伍丁看了看周围——五十艘船的船员们都在忙碌地准备战斗,没人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他压低声音:“你真的要这么做?”
“真的。”
“你知道后果?”
“知道。”
“那你——”
“伍丁。”拉斐尔打断他,语气平静,“我只有五天命了。五天之后,不管我召不召唤世界之灵,我都是死。但如果我召唤了,我们可以打赢这一仗,然后继续打下一仗,然后——也许——在第七天的时候,我能在南极找到解药。”
“也许。”
“对,也许。”拉斐尔笑了,“这个‘也许’,值得我赌一次。”
伍丁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一个比一个难劝。”
“你不是理想主义者?”
“我是商人。商人只看利弊。”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
伍丁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们的‘理想’,算起来还挺划算的。”
拉斐尔笑了。
他举起“原初之誓”,闭上眼睛。
剑身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白色光芒,而是一种更加炽烈、更加耀眼的光——像太阳,像闪电,像某种人类不该触碰的力量。
“世界之灵。”拉斐尔轻声说,“我请求你,助我一战。”
海面安静了。
风停了。浪平了。连远处的炮声都消失了。
然后,天空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唰”的一下,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块巨大的幕布。晴空万里变成了乌云密布,阳光明媚变成了雷电交加。
“这是什么鬼天气?”对面西法联合舰队的指挥官——一个西班牙老海军——抬头看着天空,下巴差点掉下来。
“长官,这不像自然现象!”副官喊道。
“我当然知道不像自然现象!问题是谁能制造这种天气?!”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风暴来了。
不是普通的风暴。是那种从海面到天空、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铺天盖地、席卷一切的超自然风暴。海浪高得像小山,雷电密得像蜘蛛网,风大得能把人从甲板上吹飞。
西法联合舰队的二百八十艘战舰在风暴中像玩具一样被抛来抛去——有的被巨浪打翻,有的被雷电击中,有的互相碰撞沉没,有的直接被风吹散了架。
而拉斐尔的五十艘战舰,正停在风暴的中心——一个直径大约两海里的平静区域,像台风眼一样。
“这就是风暴眼?”伍丁环顾四周,啧啧称奇,“比我想象的安静。”
“你以前想象过风暴眼的样子?”拉斐尔问。
“没有。但我现在可以跟人吹牛了。”
拉斐尔哭笑不得。
他站在“希望号”的船首,手持“原初之誓”,全身被白光笼罩。风暴在他周围旋转,雷电在他头顶轰鸣,但他的船——和他的舰队——纹丝不动。
“出击。”他平静地下令。
五十艘战舰从风暴眼中冲出去,像五十条鲨鱼扑向一群被风暴搅得晕头转向的鱼。
一艘西班牙战舰试图还击,但炮手被风吹得站不稳,炮弹全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