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子!”
李老汉走到近前,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顿,老爷子瞪著眼睛,佯装生气地说:
“你这孩子搞这么大的工程,盖大棚这么大的事,咋也不跟村里吱一声咋的瞧不起我们这帮老骨头,觉得我们拿不动锄头了是不是”
陈锋赶紧快步迎上去,伸手搀住李老汉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歉意和感动:
“李大爷,您看您说的,我哪能瞧不起您老啊。我这不是寻思著,大伙秋收刚忙完,想让大伙多歇两天嘛。
这点活,我们这些年轻人慢慢干就成了,哪能劳动您老和叔伯兄弟们。”
“歇个屁!”
人群里挤出来一个黑脸汉子,是村西头的王大猛,出了名的直性子,瓮声瓮气地说:
“锋子,你拿我们当外人是不是”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汉子们纷纷附和,声音洪亮,透著爽快和仗义:
“锋子有事,我们必须上!”
“就是,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帮你干点活,那不是天经地义的”
“我们有的是一把子力气,听说你这大棚著急赶工,要在下霜前弄完,我们大傢伙一商量,自家地里那点零碎活先放一放,先来帮你把这地基给拿下来!”
看著眼前这几十张朴实,真诚的脸庞,看著他们手里磨得发亮的农具,
看著他们眼里实打实的热乎劲,陈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顺著血管传遍了全身。
他这辈子算计过人心,利用过利益驱动,靠著超前的认知和手里的资源,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他必须承认。
在这片黑土地上,最打动人的从来都不是利益算计,
而是这种不掺杂任何虚头巴脑的,纯粹的乡土人情。
你帮了我一尺,我就得还你一丈。
你对我掏心,我就对你掏肺。
这就是庄稼人刻在骨子里的道理。
陈锋深吸一口气,对著在场的老少爷们,认认真真地抱了抱拳,声音提高了八度,让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叔伯,各位兄弟,你们的心意,我陈锋这辈子都记在心里,多余的客气话我就不说了,但是规矩不能破,既然大伙来帮我干活,那工钱和饭必须管够,壮劳力一天一块五,管两顿饱饭,跟之前找的兄弟们一个標准,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了锅。
“锋子,你这是骂人呢。”王大猛瞬间急了,脸涨得通红,
“我们是来报恩帮忙的,不是来赚你工钱的,你要是非得给钱,我们现在扭头就走,这活我们不干了!”
“就是,你当我们是图钱来的那也太瞧不起我们了!”
“我们帮你干活,是念著你的好,不是冲你的钱来的,这钱我们绝对不能要!”
汉子们纷纷嚷嚷起来,有几个脾气急的,甚至作势就要扛著锄头往回走。
陈锋看著这场景,忍不住笑了。
他太懂这帮东北汉子的脾气了,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
顺著劝没用,得绕著弯子来。
得说到他们心坎里去。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笑著喊:
“叔们,兄弟们,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行不行”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都看著他,等著他说话。
“行,工钱你们今天不要,我也不勉强。”陈锋收起笑,语气诚恳,
“但我得跟大伙说清楚,我这五十座大棚,不是一天两天能盖完的,就算盖完了,以后种菜,施肥,浇水,採摘,往外运,哪一样不需要人手这都是长期的活,能让大伙冬天猫冬的时候也有活干,有钱赚,不用在家干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