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屯来的刘三一帮人,一看靠山屯本村的老少爷们都来帮忙了。
一个个都红了眼,干起活来更不敢懈怠。
两帮人虽然嘴上不说,暗地里却较上了劲,
你挖一米,我就要挖一米半,你撬走一块大石头,
我就要清走一片乱石滩,
进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涨,
陈锋也没閒著,他不光是指挥,更是带头干。
哪里的石头最大、最难撬,他就扛著撬棍去哪里。
哪里的沟槽挖歪了,他就拿著墨斗重新弹线,手把手教大伙怎么挖得又快又直;
遇到年纪大的老叔伯,他就抢过人家手里的工具让人家歇著,自己顶上去干。
从头到尾,没搞一点特殊化。
而在坡下的空地上,妇女同志们也忙得脚不沾地。
几个干活麻利的婶子就地取材,用石头和黄土垒起了三个简易的野灶台,又捡来乾柴,火生得旺旺的。
陈云和三个婶子也从家里赶了过来,推著独轮车,带足了麵粉,肉和各种配菜,一到地方就帮著洗菜,切肉,手脚麻利得很。
六婶子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胳膊,拿起磨得飞快的菜刀,就把那半扇狍子肉切成了巴掌大的厚肉片,肥瘦相间,看著就香。
另一口大锅里,几个大嫂正在贴玉米饼子。玉米面和著白面,用温水和得暄软。
团成拳头大的糰子,然后拍在烧热的锅边上,
不一会儿。
锅边的饼子也渐渐变得金黄,底面烤得焦脆,上面被热气蒸得暄软,光是看著就让人咽口水。
还有一口小锅,燉著飞龙汤。
中午时分,隨著六婶子一声响亮的“开饭啦。”,坡上几十號满身泥汗的汉子们,立马扔下手里的工具,呼啦啦地围了过来。
没有桌椅板凳,大伙就一人端著个粗瓷大海碗,找个树墩子一坐,或者乾脆蹲在田埂上。
掌勺的婶子也不手抖,一大勺酸菜燉狍子肉,连汤带肉浇在玉米饼子上,
再舀上一勺燉得软烂的土豆豆角。
满满当当一大碗。
实打实的硬菜。
一时间,坡上只剩下大口吃饭的呼嚕声,还有偶尔响起的讚嘆声。
陈锋端著碗,和大伙一起蹲在田埂上,
碗里的饭菜和大家一模一样,没有一点特殊。
他一边吃,一边挨个跟大伙打招呼,看到年纪大的李老汉,特意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老爷子,
又让婶子给老爷子盛了一碗软烂的飞龙汤,嘱咐老爷子慢点吃,別烫著。
看到手上磨破了泡的兄弟,就喊著让陈云拿药膏过来给大伙涂上。
这些小事看著不起眼,却让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吃过午饭,大伙歇了四十多分钟,就再次投入了战斗。
人多力量大,这话真不是白说的。
原本预计要干到半夜的挖地基工作,在太阳刚擦著西山头往下落的时候,竟然奇蹟般地全部完工了。
五十条长达五十米,深半米的地基沟槽,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北山坡上,横平竖直,深浅一致,
连沟底的碎石都清理得乾乾净净,放眼望去,蔚为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