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炎转身跳下树冠，带着小魔一步步朝着前方走去。
越靠近那条无形的线，周围的声音就越少。
一开始祁炎还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踩在枯叶上的沙沙声，走了约一里之后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祁炎低头看了看脚下，他的靴子明明踩碎了一片枯叶但什么声音都没有传出来。
寂静。
绝对的寂静。
他试着张嘴说话，嘴唇动了，舌头动了，气流从喉咙中呼出了，他能感觉到声带在振动。
但没有声音。
他转头看向身后，王发财的动作似乎是正在喊他，但是他什么都听不到。
祁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比着口型：“这—里—没—法—说—话—也—听—不—见。”
王发财郁闷的看着祁炎的动作：“这他娘的在比划什么？”
任天宇仔细的看着祁炎的话：“祁炎在说他那儿没法说话，也听不见。”
祁炎继续向前。
走了大约半里之后祁炎停住了脚步。
他看到了一片叶子。
一片从巨树上飘落的叶子，它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约两丈高。
姿态很优美略微倾斜，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
这不是魔法不是幻觉不是规则之力造成的异象。
叶子就是停在那里了，它掉到一半不掉了。
祁炎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更多的痕迹。
左边三丈外有一滴水珠悬浮在空中圆润剔透，那应该是从树叶上滑落的露水。
右边五丈外有一棵残枝，仅仅三寸大小，凝固在坠落途中。
“主人。”小魔趴在祁炎肩头用精神力传来一条信息，“小魔感觉到那道视线好像越来越近了。”
祁炎的后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什么。
他伸手尝试拍打身旁一棵树的树干，手掌接触到树皮时传来了触感。
粗糙的树皮硌着掌心的纹路，但拍打的力道到了树干表面就消失了，没有振动没有反馈。
手掌贴上去拿开，树干纹丝不动。
力的传导被阻断了。
力也是运动。
这个区域阻止了一切形式的运动传递，声波、位移、力的传导。
唯独不阻止生命体自身的内部活动，心跳、呼吸、精神力的运转都不受影响。
而他之所以能在此行动，核心原因是体内的凡焰本质太高，高到这里的规则无法对他产生效果。
祁炎终于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的结论。
“这是一种规则。”
“一种让整片空间的物理法则发生改变的规则之力。”
念头刚刚闪过，祁炎就感觉到了一股目光。
不是来自某个方向的凝视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无处不在的注视。
天上地下左右前后上下，每一个角度每一寸空间都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小魔蓦然炸毛：“主人！它来了！”
祁炎不知为何，莫名的看向了巨树的方向。
金色雾气在缓缓变浓，原本只有精神力才能感知到的淡薄雾气此刻已经浓郁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金色的光芒从五棵巨树之间的空隙中漫溢出来。
雾气中有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极其庞大，庞大到祁炎站在这个距离上只能看到它的一小部分，那一小部分是一只眼睛。
一只由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眼睛，竖瞳，虹膜中流转着与五棵巨树树皮相同的鳞片状纹理。
它在看他。
祁炎的大脑一瞬间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