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又晴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爸,你等很久了吧蚊子咬你了吧你看这包。”
她伸手去挠他胳膊上的红包。
“没多久。”齐明轩说,眼睛却一直盯著那辆车,目光怎么都移不开。
车门又开了。
一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
他穿著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
手里拎著几个袋子,大包小包的,看著就不轻。
月光和车灯照在他脸上,轮廓清晰,眉目清朗,嘴角带著浅浅的笑。
那个年轻人走过来,在齐明轩面前站定。
他没有紧张,没有侷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著,脊背挺得笔直。
“叔叔好。”他说,声音不卑不亢,“我是周卿云。又见面了。”
齐明轩看著他,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浅浅的笑意,看著他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看著他衬衫领口被汗水浸湿的痕跡。
他忽然想起女儿小时候说的那句话……
“爸爸我长大要嫁给你。”
那时候女儿才五岁,扎著两个羊角辫,骑在他脖子上,奶声奶气地说。
那时候他觉得,女儿永远都是他的小棉袄,永远不会被別人穿走。
可现在,小棉袄真的要被人穿走了。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酸涩,像喝了一口陈醋,酸到了心坎里。
“来了就好,”他说,声音有些发紧,“走吧,回家吃饭。跑了一天,饿了吧回去,让你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你阿姨手艺还不错,你尝尝。”
周卿云点点头,跟著齐明轩往楼里走。
两名司机也是有眼力劲的,打开后备箱就开始往外面搬东西。
没一会儿就在地上卸了满满一堆,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红枣、小米、蜂王浆、核桃、枣糕、还有两箱白石酒,满满当当的,看得人眼花繚乱。
隨后就跟著周卿云他们的脚步,开始往楼上搬。
一人手里拎著好几个袋子,肩膀上都扛著箱子,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齐明轩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孩子,带的礼也太重了。
他看了一眼女儿,齐又晴正冲他笑,笑得那叫一个甜。
他心里嘆了口气。
得,自己这小棉袄,怕是真的要保不住了。
几个人一起上楼的动静,震得楼道里轰轰响。
楼上的人早就听见动静了。
齐灵越第一个衝到门口,耳朵贴著门板听。
舅妈们跟在她后面,一个个伸长脖子,老太太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拄著拐杖往门口挪,腿脚不利索,但速度一点不慢。
老爷子嘴上说著“急什么”,手里的拐杖却敲得地板咚咚响,把地板砖都快敲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