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废旧工业区。
夜风从一排排废弃厂房之间穿过去,带著铁锈、机油和陈年水泥一起发酵出来的怪味,吹得人鼻腔里都泛著一股凉。
这里白天看著就够像鬼片取景地了。
到了晚上,更像。
路灯坏了大半,剩下那几盏也都半死不活,光晕一跳一跳,像隨时准备寿终正寢。远处堆著拆了一半的脚手架,锈蚀钢板斜插在黑暗里,轮廓像一排被人砍断脖子的墓碑。
而此时此刻。
这片平时连野狗都懒得多看一眼的破地方,已经被国安和特警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了铁桶。
外围道路,全部清空。
岔路口、楼顶、水塔、废弃烟囱后方,几乎每一个適合藏人和架点的位置,都已经有人提前占住。
更远一点的高空上,还有超视距无人机在绕圈。
这阵仗,说一句天罗地网,半点不夸张。
高处一栋废弃办公楼的天台边缘,几道身影正借著夜视设备和望远镜,远远盯著工业区边缘那栋老式公寓楼。
楼不高。
外墙灰白斑驳,阳台被钢板和隔热层封死了,只留下统一规格的狭窄通风口。
从外面看,破败灰旧,连里面有没有开灯都看不出来。
陈也上次能摸进去,全靠招財。
现在人多眼杂,动静太大,再让招財故技重施就不现实了。
然后,他闭了闭眼。
系统热力图,开。
熟悉的视野在脑海中展开。
前方那栋黑黢黢的公寓楼,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扫描波轻轻掠过。
片刻后,陈也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楼里,有两个白色光点。
像两团没什么攻击性、也没什么危险波动的普通生命反应,安静地停在三楼偏里的位置,一前一后,相隔不远。
陈也盯著那两个点看了两秒,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白的
李司长放下望远镜,下意识侧头问了一句:
“怎么样”
问完他自己都微微顿了一下。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这问题挺玄学。
陈也沉吟了几秒,缓缓开口:
“人应该在。”
许组长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
她是真想问一句。
你又没透视,你是怎么知道的
但话刚冒头,她就忍住了。
因为李司长居然一脸“好,我懂了”的表情,甚至连一句追问都没有。
许组长沉默了。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些基层行动队私下里会把陈也叫“国安神人”和“司长亲儿子”。
这特殊技能,是多哈。
“司长。”
耳机里传来压低的匯报声。
“行动一队已抵达指定位置,请指示。”
李司长点了一下头,抬手握住对讲机。
就在他准备下达命令的时候,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李司长侧头。
“那个……”
陈也清了清嗓子,表情居然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这个要求听起来挺不合时宜,但我能不能申请……跟他们一块进去”
这话一出,天台上几个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夜风一吹,场面一时间有点安静。
陈也赶紧补充:
“我不是捣乱。”
“司长,您是知道我战斗力的。”
“我就是想亲手把叶长生这个王八蛋送进去。”
李司长没说话。
这倒不是他不想答。
而是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评价这句话。
你说不合规吧,这要求確实不合规。
你说危险吧,这人从战力上看,有时候比行动组还危险。
尤其是对犯罪分子来说。
许组长站在一旁,脑子转得很快。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利弊,最后开口:
“理论上问题不大。”
“只是,陈顾问,你必须服从一队指挥,不许冒进,不许脱离队形,不许擅自行动,进去以后跟在他们身后就行。”
陈也立刻拍胸脯。
“放心。”
“我这人最听话了。”
天台上几个人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尤其李司长,差点没忍住想掏速效救心丸。
你听话
你要是真听话,这本书都写不到一百万字。
……
十几分钟后。
陈也已经套上了防弹衣,腰间掛著简易通讯器,猫著腰,跟在行动一队最后方,潜到了距离公寓楼不足十米的阴影里。
月光很薄。
被乌云和楼体切得支离破碎,只在地上留下几片惨白的光斑。
左右两侧的巷道口,以及公寓楼转角的死角处,行动一队的队员已经全部就位。
黑色作战服,面罩,夜视镜,动作乾净利索,没有一句废话。
陈也蹲在后头,看著他们无声移动、交替掩护、快速分工,內心莫名升起一阵非常纯粹的热血。
他感觉自己是在现场观看超高配6d警匪大片。
主角还是国家队版本。
“探路蜂准备。”
“放。”
一架巴掌大小的微型无人机从队员手中升起,贴著墙根钻进了上方通风管道。
“顶层组到位。”
“猎犬已就位。”
“c4已就位。”
队长半蹲在墙边,抬起手,手指无声比出倒计时。
三。
二。
一......
就在他手即將压下去的那一瞬间。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