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插秧工作很艰巨。
沈昭还是跟副队长婆娘春婶、桂香婶、秋香婶、大队长婆娘谭秀萍一队。
再加上一个顾秋,一个王楠。
简直bug叠满。
记分员都没眼看她们几个,心想这一组今天铁定是完不成任务。
自打沈昭出现,这几个以前能拿满工分的婶子,也学会了偷懒打屁。
动不动干着活儿就从地里跑了。
头疼!
她眼睛转了转,决定远离这群危险人物。
“朱记分员,你负责南面山坡,我负责北面山坡。”
满脸憔悴的朱明德点点头,拿着本子,行尸走肉一样走了。
他回来后,今天第一次出现在人前,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哪还有以前那意气风发的样子。
头发凌乱,眼下青黑。
他的身体接连受到伤害,亏空的厉害,又从书记的位置下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回京市,但是贺健平知道,不能让人死在这里。
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记分员的工作。
这活儿轻松。
沈昭到了田边,将路上随手折的芭蕉叶垫在树荫下,盘腿坐上去,摘下草帽放在一边。
手里拿着蒲扇似的棕榈叶扇风。
几个婶子翻翻白眼,各自脱了鞋下田干活。
就别想指着这些知青干活!
顾秋坐在沈昭对面,从兜里掏出一把五香瓜子递过去,“我听说陈知青找大队长请假,要回家一趟,咋回事知道不?”
“嗯呢,”沈昭嘚啵嘚啵磕得正起劲,嘴皮子一动,一颗饱满的瓜子就剩下皮,不一会儿身旁地面就覆盖了薄薄一层瓜子皮。
“她家里出了点事.....”
她简单说了下陈书香的事,听得顾秋忍不住感慨,“她属实有点命苦,还好....”
还好她有空间,有一身力气,不然或许就是下一个陈书香.....
沈昭知道她想说什么。
但不太能感同身受,小时候,养父养母对很慈爱,但慈爱中多了份尊敬,因为她是主,他们只是亲生父母的仆人。
也是她的仆人。
后来遇到师傅,那个人不太着调....
进宫后,身边群狼环伺,钩心斗角,老皇帝起初倒是对她不错,但也不长久。
她好像,天生就很凉薄。
“不说了,我看你这几天脸色也不太好,生病了?”
顾秋闻言嗑瓜子的动作慢下来。
片刻后又大大咧咧摆手,“没什么,分手被惩罚了而已。”
沈昭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这种惩罚听上去轻飘飘两个字,可其中的痛苦,想来也没那么好受。
“需要帮助的话,直接告诉我。”
顾秋摇摇头,“我暂时不用,不违背人设就没事。”
她指指不远处正在扔秧苗的王楠,转移话题,“我看她才是不太对劲。”
沈昭循着视线扫了一眼。
又看了眼刚爬上田埂的朱明德,这几步路就让他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要是我,我也不高兴,祸害遗千年。”
朱明德正好听见这句话,脸色骤然阴沉,背着手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恨意。
“上工时间,你们在这里偷奸耍滑,就是这么响应国家号召的吗?”
“那咋了?”沈昭摊手。
顾秋也跟着学,“对呀,那咋了,有本事打我呀。”
朱明德攥紧本子,胸膛起伏,气得气血上涌,喉咙里一片腥甜。
他咬着牙,尽量让自己别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