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侯秦德先原本在外应酬,听说外甥女找他便匆匆赶了回来。得知灵依想找可靠将领,顿时吓了一大跳,出了什么大事?
灵依只是说关心长姐安危,所以想帮忙组织兵马和粮草,好送过去支援她。重活的事情当然不能说,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将领舅父认得几个,但都是些米虫。那些没真本事的人去了中会添乱。”秦德先挠着脑袋思索良久,才让人请了位将领过来。
“这位是卫军副指挥使蒋应龙,乃我大宁军界屈指可数的、英勇善战的年轻将领,除了他舅父也不知找谁了。”
说是年轻将领,来人也已三十出头。蒋应龙身形高大壮实,给人刚毅果敢的形象。
他向灵依行了礼,得知她想组织民团去支援叶震部队,以为她早已知晓北疆战况,便和她分析起来,灵依这才知道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大宁军队屡屡败退,已经丢失了七八座城池,十五万将士死伤过半,伤亡何其惨重!
大宁在大江以北共有十六州三府,开战才三个月,一下丢了七八座,败得多快多惨。
“叶帅座下已是大宁最善战的精锐,况且长玥公主亲临督战,居然扛不住北金的冲击,可见北贼的凶残程度!”
蒋应龙分析起来也是忧心忡忡,这些是兵部的信息,他作为高级将领是知道的。
“民团乃乡民农闲时才召集起来,他们缺少训练,不会列阵行军、不懂操弄武器。若能操练半年,尚能拿来一战。仓促之间组织起来,只会白白浪费粮草和武器,还会给民众带大量无谓的牺牲。”
蒋应龙其实还是有所保留,没有说得更直白。他敢肯定大宁九成九的民团从来没操练过,只是官员用来套取朝廷银子的工具。
灵依精神顿时萎了,自己苦心积虑的打算到头来只是空欢喜!她顾不得仪态,当场就低声哭泣起来。
秦德先见小外甥女对大外甥女安危如此紧张,为姐妹情深大为感动:“蒋指挥使,再怎么说灵依公主能招来几万人,又有把握搞到十多万两,这总是件好事吧。难道对战事一点帮助也没有?”
“灵依不奢望能击退敌军,只求在皇姐最需要帮助之时,助她一臂之力,请蒋将军教我。”灵依努力收住眼泪,起身对他行了个弟子礼。
蒋应龙见状赶忙起身避开,连称不敢。沉思片刻才缓缓说道:“灵依公主小小年纪就能忧国忧民,蒋某就斗胆直言了。”
“组织民团参战并非明智之举,原因蒋某已经说了。灵依公主可考虑高额悬赏、组织三五百身手不凡、不惧身死的壮士组成敢死队,事先潜伏起来,待到双方最为胶着之际,出其不意地杀出,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蒋某有军令在身,无法抽身以助灵依公主。只能资助些许刀枪、弓箭等器械、以及一队老卒以表心意,望灵依公主、长亭侯见谅。”
灵依听得有些犯迷糊,毕竟那些有关军事的词汇从没听过。
秦德先却是频频点头,器械暂且不说,光是那队老卒就弥足珍贵了。老卒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知道审时度势知进退,以及如何有效打击敌人,放到任何一支部队,都是不可多得的财富。
“灵依公主,这事情靠您千金之躯是行不通的,必须找个心眼活络、可以相托之人牵头。”蒋应龙慎重地提醒她,不畏生死之人往往伴有歹念,不是一个小女孩驾驭得了。
灵依再次茫然,两世来她接触最多的是宫女和太监,哪来慎重之人。上一世直至身死,她也没听说哪个将领忠义,哪来可信托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