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陆川问。
“还没吃晚饭呢。”程美丽打了个哈欠。“蛋糕要明天才有,今晚吃什么”
“冰箱里有鸡蛋,我给你煎两个。”
“要溏心的,蛋黄不能全熟。”
“知道了。”
陆川起身去了厨房,程美丽听到冰箱门开了又关,然后是鸡蛋磕在碗沿上的脆响,接著是油在锅里滋啦的声音。
她缩在沙发上,脑袋靠著靠垫,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著了。
“吃饭了。”
陆川端著一个搪瓷盘子走出来,上面放著两个煎蛋,蛋白焦脆,蛋黄颤颤巍巍地鼓著包,没有全凝固。
旁边还搁了两片烤馒头,抹了一层薄薄的黄油。
程美丽撑著沙发坐起来,拿起筷子戳了一下蛋黄,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七分。”
“上回你给了六分。”
“上回蛋白煎糊了。”程美丽夹了一口蛋白嚼了嚼。“这次进步了,比那几个法国工程师学东西快。”
陆川坐在对面看著她吃,自己没动筷子。
“你不吃”
“我吃过了。”
“什么时候吃的”
“你在会议室跟皮埃尔吵架的时候,我在走廊啃了一个馒头。”
程美丽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低下头继续吃,没再说话。
吃完饭,陆川收了碗筷去厨房洗。
程美丽趿著拖鞋慢慢走上二楼,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门口还堆著几箱没拆的行李。
那是从红星厂寄过来的,里面装著陆川的旧书和一些私人物品。
她打了个哈欠,本来想直接回臥室,但脚步拐了一下,走到书房门口推开了门。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已经空了一半,另一半放著这两天陆川整理出来的技术手册和军事教材。
地上那个纸箱子还没开封。
程美丽蹲下来,顺手把纸箱上的封条撕了,翻了翻里面的东西。
几本旧书,一沓发黄的笔记本,一个用报纸包著的相框。
她把相框拿出来拆开报纸看了一眼,是陆川穿军装的老照片,年轻了好几岁,站在一辆装甲车前面,表情冷得跟现在一模一样。
程美丽把相框搁在书架上,继续往下翻。
箱子底下压著一本老旧的精装书,封面磨损得厉害,书脊上印著几个烫金字,是一本俄文版的机械製造原理。
她把书抽出来的时候,里面掉出了一样东西。
一封信。
信封发黄髮脆,边角捲起来了,上面没有收件人的名字,也没有寄件人的地址。
但是信封的右下角,用深蓝色的墨水画著一个徽记。
程美丽把信封翻过来看了看,封口没有拆开,蜡封还完整地粘著。
她蹲在那里拿著信封端详了几秒钟,手指摩挲著那个深蓝色的徽记。
那个图案,不是任何一个她认识的军区番號或单位標誌。
楼下传来陆川关水龙头的声音,然后是他上楼的脚步。
“美丽”
“书房。”
陆川走到书房门口,看到她蹲在地上翻他的旧箱子,嘴巴刚要张开说什么。
程美丽把手里的信封举起来,晃了晃。
“老公,这是什么”
陆川的目光落在那个发黄的信封上,呼吸顿了一拍。
他的视线从信封正面滑到右下角那个深蓝色的徽记上,握著门框的那只手,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了。